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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22日

堆填區獨白:Made In USA(楊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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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雖是世界工廠,主導經濟大勢的思維莫不Made In USA,即使快餐業亦不例外。

先前遛柏林的雜架攤,見到件美國空軍的夾克,怦然心動想買了下來。並非幻想穿在身上會如何威風帥氣,只是那件夾克釘了個Made In USA標誌。到了今天,除了天皇巨星出騷的晚禮服,美國哪還生產甚麼衣物?可幸買故衣夾克的衝動稍縱即逝,否則耳根難有寧日。
大陸在1978年末開始改革開放,到2001年加入世貿;不消四分一個世紀奠定了世界工廠的地位。到了今天,觸目所見莫非Made In China的衣服、鞋襪、手提包,以至手機。中國貨氾濫全球,年前BBC駐美國的記者跑遍大街小巷,想找件地道的美國貨,發覺一物難求。那位行家看來是眼大睇過龍。
其實他只消跑進美國任何一間超市,即不難發覺在那三、四萬種貨品中,超過九成是美國土產;墨西哥的牛油果、法國的紅酒、瑞士的芝士、零星產自世界工廠的塑膠品,可能是少數的例外。貨架上佔了不少位置的咖啡固然從外進口,更是大肆標榜產自哥倫比亞、埃塞俄比亞等等,但全都經星巴克等美國牌子加工包裝及大幅增值──那該算作美國土產或來路貨,不好說。
即使觸目所見的所謂中國貨要正其名也有困難:那些衣服、鞋襪、手提包,以至手機無疑都Made In China,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設計、款式、包裝、行銷、推廣──也就是最值錢的環節──都穩操在歐美企業手中。當然沒有人能夠低估世界工廠的經濟地位──中國坐擁史上最大的外匯儲備──值得深思的是,Made In China這個標誌到底代表些甚麼。
溫家寶尚是總理之時,就此有所闡述:零沽七、八百美元的iPhone無疑在中國生產,可是落到口袋的加工費不外乎十元八塊美金而已。言外之意,中國出口強勁、貿易大有盈餘,可是這些是「紙上富貴」;生產加工,中國人得到些好處,真正賺到錢的倒是外國人。君不見iPhone面世十年,隨着iPhone X應市,有望問鼎史上第一間市值過萬億美元的企業是蘋果而非富士康嗎?
新近到美國中西部的一間醫院跑過,發覺其設施、儀器、藥物、醫生醫療團隊以至最為關鍵的斷症、治療、復原,一環緊扣一環、事事以數據為本的醫療程序;可以說無一不是美國土產,並無進口貨。醫療團隊確有外國人(即是非白種人)面口,但美國以移民立國、倡議種族包容,這些非白種人不難是如假包換的美國人。
依我看,美國的超市、醫院並非刻意排外,只是食物、醫療性命攸關,不能掉以輕心。要求嚴格,來路貨(更莫說是中國貨)難以達標。唯其如此,好些在香港出售的成藥亦大肆標榜為美國食品藥品監管局(FDA)認可。本土的食物、醫療水準冠絕同儕,外國貨要到美國市場爭一杯羹又談何容易?

世界工廠只能賺血汗錢

除了食物、醫療,顛覆世界能源市場秩序、扭轉勢力均衡──解除沙地阿拉伯及俄羅斯等原油出口大國對西方經濟命脈的操控──讓美國有望問鼎石油及天然氣出口第一大國的庫頁岩油革命,從研發、開採、生產、輸送等技術,無一不是美國土產。(中國的鋼鐵產能大幅過剩,鑽油井用的鋼管大賤賣,助庫頁油革命一臂之力。)
誠然,年來中國的高科技發展,諸如阿里巴巴、騰訊、華為以至大疆的無人機確屬驕人,而支付寶的普及據說更是到了讓尋芳客掃二維碼叫雞的地步(發明二維碼的日本人卻無此「創意」)。可是任誰都知道這些極其量是二次創作而已,其活水源頭是在加州矽谷、華盛頓西雅圖,跟在美國超市、醫院見到的土產同出一源,都是Made In USA。世界通行的中國原創高科技產品,付諸闕如。
改革開放後,鄙人學曉了句口頭禪:凡事總有個過程。高科技的研發亦當作如是觀。可是改革開放四十年後,大陸重新回到定於一尊的文革黑暗歲月,萬事都要緊跟黨的核心習大大。此又豈有利於思想──包括科研──的發展?科研不前、抄襲成風,大陸不是滿足於為歐美加工、代工,當世界工廠,永遠賺其血汗錢吧?

楊懷康

楊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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