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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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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評報告彈多過讚 漠視考生努力
(中文科導師 蕭源) - 蕭源

考評局的報告指考生經常使用曹星如、李慧詩等百搭例子。資料圖片

2017年文憑試年報姍姍來遲,終於在立冬出爐。考評局每年例牌挖苦考生,數年前有考生於中文作文中引用「人無夢想同咸魚有咩分別」,便被考評局調侃一番。今年考評局又有新見解,官方說考生作文時「邏輯混亂」。甚麼意思?就是出現「例子百搭」情況──無論遇上甚麼作文或口試題目,都把一模一樣的例子如曹星如、李慧詩放進去。
2017年10月中考評局在拔萃女書院召開中文科考評會議,當時考評局舉了一個典型例子,可以說明這情況:2017年其中一道作文題目是「談憤怒」,有考生認為憤怒有正面作用,可以激勵人心,還舉喬布斯作例子,謂當年喬布斯被人趕出Apple後,感到憤怒,深深不忿,然後奮發圖強,化憤怒為力量,終於重掌Apple,創下驕人成就。
以上論據有問題嗎?有,喬布斯一定曾感憤怒,但他取得巨大成就,主要因素是創意,而非憤怒。如果題目考的是「談挫折」,喬布斯的例子確有說服力,但題目考的是較偏鋒的「談憤怒」,考生想不出例子,只好把喬布斯鞭屍。
更多學生召喚的,是李慧詩和曹星如,大抵說兩人面對強敵,處於劣勢,好在能把怒氣按下來,保持冷靜,化怒氣為力量,最後獲勝。
當局認為,會出現此濫用例子的現象,或許是學校或補習社派發大量範文給學生背誦,令學生囫圇吞棗,文不對題。也有人說,現在的學生生於網絡年代,一切資料快靚正,最好直接服用,不用消化。
在分析原因以前,我先問問各位讀者,如果進考場的是你,你打開題目後,要你即場舉出一些因憤怒而成功或失敗的古今中外例子,你能在不Google的情況下即時列舉數個出來嗎?你能想到越王勾踐已很不錯了。莘莘學子面對沉重課業,誰不想背上五、六百個名人例子應考?然而課程迫得太緊,時間不許可,眾例紛陳,只好背些最熱門的。(考評局不是常批評考生視野狹窄,要多看最新的時事新聞嗎?)

死背例子只因政策常變

好了,現在考生落場考試,遇到一道偏門的題目「談憤怒」,手上實在沒有相關例子,只好臨場應變,把手上有限的材料,匆匆加工,放進文章。我不是說這樣做是對的,事實上考生寫出來的文章也未必扣題,但總算盡力而為,能有如此「考場智慧」,其實應該給like。下一屆考生當然可以做得更好,但不必如此打擊這一屆。
何況,學生要應付中文作文、中文口試、英文作文、英文口試各卷,這些卷皆有論說題,論說題又要舉例,時間有限,考期逼近,學生背例子是很正常的事,尤其是背誦最新的時事例子。李慧詩和曹星如的英文名應該難不倒同學,司馬遷和屈原的英文名可就不行了。背誦最新的時事例子,已可說是最「抵」了。
現今世代,當學生真的不易,從近年的輕生事件可見一斑。我有些班是八時半開始──是晚上八時半。學生來上課時,距離起床已整整14小時。誰也不想有這樣的生活,但考試制度不斷改動,來年又新增範文考核,聞說口語卷又會被取消,政策轉變之頻繁,課業壓力之沉重,能在百忙之中看到課外書,實在困難。遇到最新時事例子,考生背也不是,不背更不是,背了至少心裏踏實一點。考生引用李慧詩、曹星如,實屬無奈,寫出來的作文也未必對題,但我們還是慶幸學生至少關心過時事,盡了他們最大的努力。
考評局對表現不濟的學生,只懂揶揄調侃,鼓勵欠奉,無視此屆學生努力,打擊後來者自信,甚至把責任推卸到老師處,斷非大器行為。一個如此嚴肅的考試,當局每年卻靠一些所謂報告、所謂金句,吸引讀者眼球,實質具體建議欠奉。走筆至此,還有甚麼可談?要談,只能──談憤怒!

蕭源
中文科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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