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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9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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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道人生:
選後再談自由主義 - 李怡

在689這種用任何物體去形容都侮辱了這物體的惡劣施政下,對權力的反對力度最強的必須予以肯定。資料圖片

一個多月前,曾在本欄提到自由主義的四個指導觀念,說這四個觀念對今日香港的民主抗爭也很重要,並提議崇尚自由的人,何妨以此來檢視一下自己的思想行為。今天不厭重複,是因為立會選舉過程及選後一些言論,使我再次證實自己過去的判斷:凡是我主張及推動的思想及行動,社會總是向我主張的相反方向發展的。
四個觀念是一,承認社會中存有無法逃避的利益衝突和信念衝突;二,對權力的不信任;三,相信人會進步,對人類文明進步有期待;四,不論人思想為何、身份為何都予以尊重,即接納多元。專權政治強調和諧,但他們的真正用意在於要求人民在極權統治下馴服,不反抗,而跟從專權者喊追求和諧的人太愚蠢,因為信念和利益衝突是不可避免的。
我對反對派中的各派很少批評,甚而提議他們不要聚焦在反對派之間的爭鬥,不是想當和事老,而是基於自由主義的第一觀念以及第二觀念。
第二觀念就是對掌握政治權力者的永遠置疑的、不信任的態度。在689這種用任何物體去形容都侮辱了這物體的惡劣施政下,對權力的反對力度最強的必須予以肯定。曾鈺成說在立會發言質素最好及暗示殺傷力最大的人沒有選上,此人是誰,人所共知。即使其人的言行損及一些人的利益,即使這次選舉提出的政治綱領讓人猶豫,即使其團隊中人近來對我有所攻訐,我仍然希望政治素養和文化素養尚淺的議會新人,能夠下載他的立會發言,好好領會。沒有甚麼人有這種反制權力的發言水平。香港人今後要靠議會新人去制衡權力了。
觀念之三是相信人會進步。這是一向對人類社會悲觀的我比較不能接受的觀念,尤其對於被血緣政治麻醉了兩千多年的華人,更尤其是對於在極權政治壓制下的香港。但如果相信人會進步、社會會進步的話,那麼進步的關鍵不在於物質和權力的擴張,而在於自由主義觀念的第四點,就是包容多元思想,尊重每一個不同身份、不同信仰、不同主張的人的自由意志,特別對弱勢族群。一些有能力左右人們意志的計劃、媒體,他們本身已不自覺處於有權狀態,更應接納多元,對準掌政治權力的建制力量,排除私人恩怨與喜惡。自由主義者對不同政治主張沒有固定立場,只服膺事實與道理。
這當然也包括我自己。因為我也有在媒體表達意見的一定權力。許久以前抄在我筆記本上的一段某印度宗教大師的話,是我的座右銘:「如果一個人想讓別人接受他的想法,他就不配稱為大師;如果一個人要你相信他,他就不值得你信任;如果一個人相信他掌握了真理,他就是準備說謊;想勸說他人改信自己宗教的人,他就是還沒有了解宗教的真諦。」選前選後,好像都有這樣的人。
每一個人的心靈都是自由的。一切有關我的意見的討論,我都歡迎感謝。一切辱罵,也不介意。最重要的,是不要被私怨、被立場綁架自己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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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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