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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6月27日

蘋論:
從「黑色星期五」到「黑色夏天」 - 盧峯

英國在上星期四公投脫歐震動全球,首先被震的是全球金融市場。英鎊匯價一度大跌超過10%,星期五收市埋單也跌了8%,從1.5兌1美元跌至1.37美元水平;全球股市同樣跌個四腳朝天,港股恒指曾大跌千點,重磅股匯控從50元以上大跌接近一成,後來才稍稍回穩。而日圓匯價則從1美元兌105左右升至99,收市前才回落至102左右。最傷的是歐洲股市,法、德兩個龍頭的股市分別下跌8%及6%,意大利、西班牙等較弱的經濟體跌幅更大,都在一成以上。遠在大西洋彼岸,經濟又較為穩定的美國反應算是較溫和,但道指星期五也大跌610點,跌幅3.4%。令人擔心的是,反映市場恐慌情緒的指數急升至49%,是今年2月以來最高水平。這樣的光景不就像大鱷索羅斯預告的「黑色星期五」?

政治震盪衝擊金融體系

更重要的問題是,星期五的震盪是否已基本反映英國脫歐的影響,今天及未來一段時間金融市場會否出現新一波震動甚至更大的衝擊,令金融市場變成「黑色六月」甚至「黑色夏天」?
按過往的經驗,這樣重大的「黑天鵝」事件不會也不可能在一天或幾天之內全面反映它的影響。九七、九八年亞洲金融風暴就像連續劇那樣從泰國殺到馬來西亞、印尼以至南韓。○九年開始的歐債危機同樣在希臘第一波爆煲後不斷擴散,局勢稍稍平靜以後又再失控,火頭越燒越大。英國脫歐雖然嚴格來說是政治方面的震盪,不涉及英國經濟基本因素的變化,問題是這樣的政治衝擊發生在全球特別是歐洲增長疲弱、人心虛怯的經濟困境中,不但肯定產生雪上加霜效應,更可能帶來多次餘震,令金融體系再出現系統性危機,帶來難以預計的結果。
事實上歐洲各地股市在星期五小型全球股災中跌得比英國更狠反映的就是這樣的憂慮。在金融風暴及債務危機交叉夾擊下,歐元區及歐洲經濟已是百病叢生,疲不能興。多國銀行體系包括意大利、西班牙仍處於危險邊緣,資本水平勉強,盈利大減,信貸收縮,抵禦外來衝擊的能力相當有限。今次英國脫歐對金融市場帶來巨大不明朗因素,英鎊匯價未來一段時間肯定像過山車那樣大幅上落波動,大型銀行的股價同樣免不了受衝擊,直接間接影響她們的盈利表現及資本水平。只要有個別歐洲大銀行再現財困,周轉有問題需要向央行求助,甚或只是有類似的傳言出現,市場肯定爭先恐後走避,再出現恐慌(panic)的機會甚大。
到時候銀行間肯定會減少及停止跟對手交易以免受拖累,個別銀行的問題登時變成全國以至全歐的金融系統穩定問題,進而重創實體經濟。短期前景實在令人憂心忡忡。

疑歐派主事 難和平分手

前美國財長薩默斯(Larry Summers)在脫歐成定局後發表網誌,指出未來十二個月英國大有可能陷入衰退,英鎊匯價將持續疲弱。但他認為最令人擔心的還是歐洲,一方面是「脫歐」風潮極可能因英國帶頭而蔓延大半個歐洲,引發政經綜合危機,削弱歐洲政府及歐盟整體因應危機的能力;另一方面則是銀行體系不穩而導致資金緊絀甚至資金鏈斷鏈的危機,再演變成第N次歐債危機!薩默斯又擔心,歐央行手上的子彈近乎用盡,救市的能力相當有限。在弱點盡現政府應變能力不足下,歐元區弱國不易抵禦隨脫歐而來的一波又一波衝擊,有國家爆煲完全有可能。
中長期而言情況更不樂觀。脫歐後英國如何處理跟歐盟的經貿關係是個大難題,談判過程艱巨,雙方肯定寸土必爭;再加上脫歐後主事的英國政府肯定是「疑歐派」,對歐盟充滿猜疑與偏見。歐盟官員及政府代表對英國同樣心懷不滿,不會客氣。雙方能順利、和平分手不容易。爭議一起甚或明示暗示經貿關係大倒退或破裂的話,金融市場又是另一番大地震。實體經濟方面,投資、消費肯定因前景不明朗放慢,本已陷於「停滯」(secular stagnation)的歐洲經濟陷得更深,更難翻身,並成為全球經濟增長的負累。
此時此刻,美國復蘇腳步不穩,中國增長大幅放緩,日本掙脫不了通縮,歐盟這個重要經濟體一旦走向形同慢性自殺的政經危機,不管心理或實質影響都不容低估。看來,這個夏天金融市場或經濟都不會平靜,壞消息、動盪將會一浪接一浪。

盧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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