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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7月21日

王林「大師」神話背後
(傳媒研究員 陸昕慈) - 陸昕慈

「氣功大師」王林(左)與不少達官貴人均有聯繫,圖為他與前特首曾蔭權的合照。資料圖片

7月15日,在香港藏匿近兩年的內地「氣功大師」王林,在途經江西宜春時被以涉嫌故意殺人的罪名被警方帶走。早在2013年,王林就被多家內地媒體指以涉嫌非法持槍、涉嫌非法行醫、敲詐、行賄等七宗罪。當時,江西警方紛紛表態會對媒體報道和舉報進行調查,但王林仍然在中港兩地暢行無阻、高調接受中外媒體採訪,這些罪名似乎是不了了之。王林此次被抓,是因為早前其徒弟被殺拋入鄱陽湖,兇手落網供出王林是幕後黑手。隨後,澎湃新聞聲稱獲得王林手書,王林承諾「如鄒勇在2015年元月前被逮捕,我王林在24小時內將百萬提到王總所指定的地點。續後判了鄒的死刑,願以五百萬元酬謝。」,手書上還印有王林的香港身份證號碼、手機號碼及手印。鄒勇的死,似乎是壓倒王林的最後一根稻草。
「大師」隕落,曾經給他帶來巨額財富、地位的「隔空取蛇」等特異功能迅速成為官媒民間的笑柄。大量報道圍繞在他如何從江湖雜耍成為達官顯貴、富商巨賈們追捧的「大師」。在王林逃來香港之前,內地傳媒討論最多的是眾多中港政商名人全都拜倒在其門下的神話。王林通過「空盆變蛇」等絕活和為元首治病的傳說,加上對人類心理的精心琢磨,長久的保持着他的神秘和吸引力。通過不斷的被引薦,他成為眾多官員名人拜訪的對象,找到了自己的獲利空間。

暴露中國精英的權錢交易

王林被抓,圍在王林身邊的權力財富精英們,亦淪為笑柄。作家王朔的評論很犀利:「王林事件戳穿了中國精英——無論是政治精英還是文體明星——的遮羞布,脫掉了他們最後一條內褲。1,他們智商很低;2,他們缺乏安全感;3,他們缺乏最基本的科學常識,他們不是現代人,是前現代人;4,他們對社會毫無責任感。——渣滓儼然精英,這是時代的悲哀。」很多評論人士以缺乏信仰、價值觀混亂等原因來解釋王林的神話在大陸的蔓延,認為王林的旁門左道滿足了達官顯貴們內心的不安和焦灼,整個國家呈現着崩潰之勢——人們津津樂道於談論曾獲「大師」王林保佑「一輩子不倒」的鐵道部部長劉志軍2011年已經下台。這或許是最容易的心理學解釋,但未必能概括全部事實。中國的精英階層,未必真如王朔所批評的全是智商很低的「前現代人」;王林神話的倒下,恰恰是暴露了中國社會權力結構中黑暗的地方——權錢交易。
為甚麼中國的這些權力財富精英偏信在王林這樣的江湖術士門下?是他們果真不知王林江湖術士的把戲?還是他們貪戀於王林所組織的權力網絡?恐怕是後者的因素佔得更多一些。在王林家中的照片牆上,掛滿了和前國家主席江澤民妹妹江澤玲、中共政治局前常委賈慶林、前鐵道部長劉志軍、香港前特首曾蔭權、阿里巴巴主席馬雲、明星趙薇、王菲、李連杰等諸多名人的合照。這些關係網絡,一方面引來了有心央求其牽線搭橋的地方官員和商人,一方面亦為其帶來了巨額財富和更大的圈子。二者相互促進,發酵成了王林的「大師」神話。正是因為王林與這些主宰着中國政商經濟命脈網絡的緊密關係,才使得不少媒體人如《亞洲新聞周刊》新媒體總監胡賽萌一樣感嘆——「王林是中國精英社會最黑暗的一個隱喻。」
內地網絡上曾經盛傳過一篇題為〈白領隕落 黑領升起〉的文章,有一段話用來解釋王林現象是很準確的——「白領的隕落代表着知識精英的窮途末路和理性精神的敗落,黑領的興盛代表着權力意識形態的擴張,和反知識重權力的血統論和陰謀論王者歸來。」幾十年間,通過土地財政和權力壟斷,官方組織一步步將財富聚攏在自己手中——水電煤網、土地、金融、衞生、教育、交通、出版等等領域,無一不是禁止自由競爭的利潤豐厚領域。而要進入這些壟斷或相關行業,無不需要與中國的這些「黑領」打交道;其中的權錢交易,自不細說。王林敗落帶出的一些黑箱交易,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王林被抓,他怪力亂神般的法術神話似乎會在高官顯貴們的朋友圈中消停一段時間;但這些朋友圈卻一刻也不會停止運作,類似王林神話的光怪陸離,以後也一定不會減少。

陸昕慈
傳媒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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