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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4月10日

若「因言獲罪」成為現實
(傳媒研究員 陸昕慈) - 陸昕慈

民建聯馬恩國日前倡議訂立《反港獨法》,又自比岳飛保家衞國。資料圖片

清明假期,《大公報》再次向「港獨」開火,在頭版全版與社評中質問政府轄下的公共圖書館何以會成為港獨書刊的「據點」和「播獨」的渠道,要求康文署有責任「把好關」,必須將《香港城邦論》之類的港獨書籍下架。原來,一度因官媒點名批評而賣斷貨的《香港城邦論》,還有181本收納於香港公共圖書館中,至上月已合共借出逾5,500次。很明顯,僅僅181本書籍,也讓建制派惴惴不安,怕這星星之火起了燎原之勢。
港獨,多少政治目的假汝之名?近期左報、建制派諸人的行徑,似乎要將「因言獲罪」在港變成現實──對《香港城邦輪》的趕盡殺絕,對《學苑》幾篇文章的口誅筆伐,對參與雨傘運動學生的拒絕入境內地,都在其列。中港矛盾日益劇烈,一方面是政治爭拗蔓延到社會的結果,亦是隨之而起的各種身份、資源之爭客觀上加劇了這種政治撕裂。自雨傘運動以來,若是說香港年輕人心中一點點獨立或者自決的心思都沒有,可能是自欺欺人;何況有政治人物如議員黃毓民公開在立法會以撥亂反正之名,推「全民制憲,重新立約」的動議。但是,香港的核心價值,不僅在於自由的經濟體制,更在於自由的人心。若這些學生「因言獲罪」,香港再難稱是自由社會了。
更令人擔憂的是,「因言獲罪」的實現,是從司法獨立被動搖開始。眾所周知,立法過程亦是政黨爭鬥的過程,建制派多年來致力推動23條不果後,日前再有動作。《環球時報》專訪民建聯馬恩國,這位「粗口大狀」詳細解畫他擬定的《反港獨法》初稿,包括分裂國家罪、促進完全自治罪、本土意識擾亂秩序行為、經濟援助違法行為四大範疇,條條均可將觸犯者判監禁。《反港獨法》,其實與23條沒有太大差別,只是更加應景而已。建制派所做的,是利用他們在議會絕對性的席位優勢,力求將「因言獲罪」在香港成為有法律根據的現實。馬大狀的專業提議,在香港本地傳媒中可能實在沒有市場,只能在《環球時報》這慣以民族主義自居的黨報上發表。
傳媒的功能,在平日市聲喧囂時候可能黑白難辨,在政治動盪之時卻看得尤為清楚。傳媒之用,在於傳遞信息讓市民成為well-informed citizen,在公共事務的討論及決策時不受蒙蔽;若傳媒投身於政治鬥爭──只問立場,罔顧事實,是退回到二戰期間政黨報紙的功能。與民意向左的大眾傳媒,結果必然是被讀者所拋棄。《大公報》在上世紀的由盛轉衰,是忘了張季鸞所寫的社訓──不黨、不私、不賣、不盲,成了官媒之故;而如今失去市場的左報,徹底淪為政治喉舌,以為這樣便能保一時之無虞,不僅是短視,也是一種無能。持這種想法的人,看看亞視的下場便知道,政治依附何時能夠長久,終究是一種徒勞而已。
中共前政法委書記周永康去年落馬,至今在坊間一直有中共高層政治復仇、鬥爭的說法流傳,頗得民心。上周末,周案終於被提起公訴,香港科技大學教授丁學良在FT中文網發表評論,對照30多年前的江青案被指責是「憑藉法律名目的政治審判」,丁教授直言如今周案公審中最重要的是,「讓法律的盡量歸法律,政治的盡量歸政治」。的確,法律和傳媒若淪為政府的武器,社會亦離成為政府的傀儡不遠。大陸的未來,在於法律脫離黨國一體的桎梏,樹立司法尊嚴;而香港的未來,取決於法律保障下的自由能否不被侵蝕。

陸昕慈
傳媒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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