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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0月05日

醫然一笑︰三「生」無幸 - 莫樹錦

大星期天,朋友共聚,飲茶食包,一樂也。
當蝦餃過後,叉燒包正被冷落之際,老友總會說:「Tony哥,不要客氣,且看多點甚麼。」但今天有點異樣,他面前半隻蝦餃可憐地站着不動,老友亦沒有興高采烈地翻弄菜牌。只是靜靜地說:「背脊有點痛。」醫生當然給他按按看看,但在大庭廣眾也不便詳細檢查。
五分鐘過後,當注意力轉回到腸粉之際才驚覺老友冷汗直流,痛楚表情見形於色,那便顧不了甚麼禮儀,老友指出疼痛地方在右方,便老實不客氣作出一下「Flank Thump」(見註),老友痛苦地彈跳一下,重覆在左邊又打一下,這次毫無反應,診斷清楚不過,這是右腎出了問題,最常見不是腎炎便是腎石,見他沒有發燒及急劇性,這是腎石無疑。
被冷落的點心繼續遭到冷落,二話不說便趕往仁安醫院,那時老友已像臨盆婦人陣痛般,片刻無痛夾雜着片刻超級劇痛,幸好醫院也有老友當值,X光部門陳醫生趕到,未久已能順利地完成CT Scan Urogram(電腦斷層掃描尿管造影),果然不足十分鐘便見到那可惡小傢伙,它身長不足四毫米,但已足以閉塞尿管,一旦塞着,尿管肌肉便會強力收縮嘗試把腎石向前推進,這也正是劇痛來源。
有見及此,第二位老友救星很快出現,泌尿科馮醫生仔細看過掃描便提出三個不同方案,一是自然分娩(即是讓腎石慢慢自然排出,但這可能要好幾天),二是體外碎石以高射頻超音波把腎石粉碎,那麼排出體外的將是碎沙,這方法既方便且迅速;第三種方法是動手術插入尿管鏡以雷射打碎腎石,這方法對付較堅硬腎石最有效。
老友當然選擇體外碎石,陪伴他等候手術時,他嘆息道:「Tony哥,想不到原來可以這麼痛。」醫生便打趣道:「人生最痛包括了『生仔』、『生石』、『生蛇』。遇上了便算三『生』無幸。」
老友當晚順利完成碎石行動,翌日下午已安然歸家,生石當然「無幸」,但當腎石刮破尿管之際正是飲茶之時,又有一班醫生老友支持,這便算三生無幸中之大幸。
註: Flank Thump是基本身體檢查方法,在脊椎骨及第十二條肋骨以下交界處(Costo-Vertebral Angle)以拳頭用中力敲打,正常情況應該沒有痛楚。

莫樹錦
中文大學臨床腫瘤學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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