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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7月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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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胡習 對港態度
(獨立評論員 長平) - 長平

很多香港人對江澤民的印象,定格在2000年他大罵記者的畫面上。他情緒失控中夾帶的英文"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也成為特別的笑料。很多中國人對他的印象也是如此,他的揚州口音普通話、高腰系褲習慣和大黑框眼鏡,都被視作一種滑稽形象。
胡錦濤率新班子亮相時,他字正腔圓的講話讓人精神為之一振。兩年之後,人們發現那是一種無法忍受的僵化刻板,懷念起江澤民的「崇洋媚外」來。在位末期,規模龐大的維穩體制已經血債累累,環境破壞至天怒人怨。2012年「七一」前夕訪港時,被疑謀殺的民運人士李旺陽的遺像遍佈街頭,遊行抗議民眾面對戒備森嚴的訪問地高呼:「胡錦濤,出來!」
習近平亮相的講話不僅帶有親切的北京腔,而且遣詞造句隨和新鮮,一時坊間傳言他搭建了資深的寫作班底,改革將從官話開始。關於他將徹底否定毛澤東、平反「六四」的猜想也甚囂塵上。跟「胡溫新政」的兩年輿論期待相比,只用了兩個月時間,習近平就給期待者連潑冷水:強調前後三十年不能互相否定、官媒發動反憲政戰役、殘酷打壓新公民運動及維權人士、異議學者……未有機會見他親駕光臨的香港人,等到的是被視為終結「一國兩制」的國務院白皮書。
2009年學者、維權律師及活動人士聚集召開「六四」紀念研討會,雖然受到警告但是並沒有更大麻煩。今年差不多同樣的人士召開同樣的會議,卻被以涉嫌犯罪傳喚、拘押和逮捕,浦志強律師至今身陷囹圄,「投案」抗議的作家慕容雪村也去了派出所沒有出來。有知名律師在推特上自嘲說:「特別懷念(胡錦濤當政的)和諧時代!」
三代領導人的個人作風有很大的不同。江澤民接受了比較複雜的教育,既並專制制度下的官僚習氣,也不敢否定西方的民主自由。早年參加過學生運動的他,甚至不能完全否定街頭抗議。他對記者高喊,「西方的哪一個國家我沒有去過,你們也知道美國的華萊士,比你們不知高到哪裏去(指水準),我跟他談笑風生」,既十分可笑,也顯出他骨子裏對西方的態度。
胡錦濤身上主要是僵化的黨政幹部加技術官僚作風。他對現代文明所知不多,可以喊出「向朝鮮學習」的口號,但是謹小慎微,刻意打造一部維穩機器,也的確十分成功。其代價是普遍嚴重的官僚腐敗,沉痾難挽的國民道德淪喪和直線下滑的環境污染。他的助手溫家寶雖然不停地喊出一些政改口號,但是由於只說不練,被認為是政壇「影帝」。
成長於「文革」中的習近平,在被認為說出「最有文化」的話只是「三人行必有我師」時,人們開始懷念溫家寶引用的古詩詞了。顯然,他對江澤民的「崇洋媚外」及胡錦濤的刻板管家形象都不以為然,希望塑造實現「中國夢」(在他個人則是「帝夢」)的「好男兒」形象。他對內磨刀霍霍、對外劍拔弩張,整個世界都為之驚訝──這顯然又讓他十分享受。
六月以來,香港連續發生大規模的抗議活動,矛頭直指中央政府,作為中央政府的代表以及比兩屆前任都更加專權的習近平,應該不用等待香港市民千呼萬喚,盡早出面直接回應香港人的呼應。對於香港的政局及前景而言,領導人的個人作風只是一個影響因素。更重要的是,所謂「一國兩制」所設定的專制與民主的矛盾,注定會讓兩地的衝突升級。

長平
獨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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