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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7月05日

佔中傾呢啲:
預演佔中勝利 打破暴動恐嚇 
堅守和平抗爭 成功感召人心

學聯秘書長周永康(左)認為,佔領遮打道打破了佔中運動會暴力收場的謠言。佔中發起人陳健民(右)很欣賞學生領頭的和平佔領行動。王子俊攝

2014年6月、7月,近80萬人投票,51萬人7.1上街,511人佔領遮打道後被捕,未來要迎接的,是真正的佔領中環。被捕獲釋的學聯秘書長周永康說,遊行與佔領的規模,證明香港人還是着緊香港,未來佔中誓必要恪守非暴力,才能贏取民心。面對橫蠻政府麻木冷淡,港人怒不可遏,佔中發起人陳健民稱,即使沒有普選,也要為香港留下一個公民社會。
記者:姚國雄

周:學聯秘書長周永康
陳:佔中發起人陳健民
記:《蘋果》記者

記:佔領遮打道運動是否成功?
周:相當成功,甚至有驚喜。今次行動是想中間泛民支持者出來。他們願意投票、遊行,但對公民抗命永遠都會擔憂。政府、建制派、北京一直恐嚇香港市民,說佔領中環會有暴動、會亂,解放軍和警方會鎮壓。但今次行動打破謠言,讓市民有信心。若真是佔中,大家要同樣恪守非暴力。香港人參與公民運動的質素其實相當高。
意外的是警方部署失敗。立法會審議東北撥款時,警方派便衣警察煽動,但市民自覺,是可抵禦便衣混入來搗亂。港人知道,運動要成功、要感召別人,便要非暴力,不與人產生衝突。即使有人煽動,都不予理會,或將他隔離、交給糾察處理。
當日佔領到清晨,我們發現一位市民突然戴上口罩,大家目光都投向他,形成一種壓力,起到監察作用。到最後那個人在清場前離開了。但若真是佔中有約10,000人,便要靠參與者主動去發掘,令這些人不敢妄為。
陳:我很欣賞今次行動,遊行那早心情沉重,心裏不斷想學生當晚便要佔領。初初搞佔中時,我向戴耀廷說,年輕人常常衝在前面,犧牲夠了,難道我們這班中年人沒責任?不過,今次又是年輕人。那晚,我和戴耀廷一直在中環的一個角落,看着《蘋果》直播,邊看邊胃痛,我平時好少痛,因為實在很擔心出亂子。
整個佔領過程,學生也是非暴力、有秩序。他們在台上,一句侮辱警方的話都沒說,表現高尚情操。相反,警方清場、大力向示威者屈手、擰頸的對待,是完全沒需要的,因學生按照承諾佔領到早上8時,時間一到即起身。

記:警方拘捕示威者時,令他們承受痛楚,拘捕後又剝削他們基本權利,你們覺得是警員的個人情緒宣洩,還是上頭指示?
周:現場警員都是聽上頭指示、安排命令,例如我們被拘留時,三番四次要求見律師和要求食水,警員也說要問上頭,但食物、水杯本在附近,卻不會給你。有個警員說自己也是剛調來執勤,自稱只是小薯,愛莫能助。
陳:我看是上頭吧。聽聞有警員也是給「私伙」餅乾畀示威者,又例如有示威者說想從袋子裏拿衫,警員都說要問上司,但最後都是不批准。
周:聽過資深傳媒人說,不少警方高層都是不同意曾偉雄做法,批評曾偉雄過份鷹派,令警員在遊行示威時,粗暴對待示威者,市民對曾偉雄的反感,令前線警員在街上遭市民喝罵,不能獲得市民尊重。
記:這次行動能獲公眾支持、同情嗎?
周:公眾普遍也是支持,輿論戰上是打勝仗,因學生呈現了一場非暴力精神的運動。學生沒有反抗,不會刻意產生衝突,但示威者卻遭人搣面、嘴、鼻、扭頸、掩眼,一邊搣,一邊問「你痛唔痛?如果痛,就縮手,不要再蹺住隻手」。誰是強者、誰是弱者,誰站在正義一方,誰在打壓正義訴求,我相信呈現在公眾眼前,這些畫面令公眾更支持個運動,同情參與者。
陳:(中大學生會會長)張秀賢說,這次運動替佔中去污名化。周融天天說動亂,但學生就做一次給你看,「點知當日股票係升喎」。有人說,要向佔中民事訴訟,賠償損失,咁如果股票升了,是否全港分紅?

記:若真是佔中,今次行動有甚麼值得學習或要改善?
周:最重要是與參與者的溝通,讓參與者明白整個運動流程,下一步是甚麼,以甚麼姿態面向警察。若佔中有一萬人,佔領一定不只遮打道,如何將資訊傳遞十分重要,到時要有足夠音響、大聲公。因當大台被清場,市民須自發團結,才知道發生甚麼事。
陳:將來要像今次般,預足夠時間,即使有一萬人,都要讓所有人有機會聽到整個流程,在申請示威集會牌照失效時間前要做好。我們一定要講解非暴力精神,如何才能令行動有力量,其他技術問題,如要提醒大家帶水、麵包、衣服,因一旦遭警方拘留,隨時沒有食物和水。我們亦都要讓市民有法律常識,清楚自己權利,是否落口供,是否認罪。
周:台灣的朋友也說,向參與者說明行動原則是重要,如非暴力精神、社會意義,否則一有混亂,便會遭人定調整個運動是暴亂。同時可以區分參與者與及刻意混入人群的搗亂者。
記:大部份示威者只獲發警告通知,但同時警方暴力對待示威者,究竟這會令更多人參與日後的公民抗命或是更少?
陳:我是正面的,因市民只是擔心混亂,但今次是連最有可能衝突的年輕人都明白非暴力的重要,可以減除很多人憂慮,自然更令更多人放心。
周:始終是有法律後果,警方至今未正式落案,當然政府未必夠膽檢控所有市民,其政治代價是非常龐大,因佔中有一萬人參加,一旦檢控一萬人,社會迴響是全球罕見,香港、梁振英會榮登國際舞台。市民參與公民抗命運動時,會有心理準備,知要承擔法律後果,否則沒辦法會堅持到最後,沒辦法可以用一種「民不懼死,奈何以死懼之?」精神去面對政府打壓。
陳:我相信刑事責任,主要都是在組織者身上,政府不會告很多一般市民,以往主要都是罰款。但參加者是面對很重的社會負擔,例如你父母、家人、刑事紀錄,令你好難突破參與這件事情。但不要因為今次而存僥倖心理,要想好要犧牲。
記:遊行和佔領有甚麼地方受感動?
陳:遊行期間,自己也流了兩次眼淚。因市民來到佔中街站,為你拍掌,不斷叫你加油,是很感動。在報紙看到周永康除下眼鏡時,我也差不多哭起來。我明白,年輕人的父母不反對你參與公民抗命,但其實是十分緊張。
周:當晚市民的掌聲,肯定學生的發言,肯定學生的理想或者夢想,令他們也肯留在遮打道。學聯老鬼上台,講回自己當年一樣也有參與公民抗命,如今也願為學生留守,見到薪火相傳精神。由幾十年前到今日的人,都是為着同一目標去做同一個行動,好難得。三位泛民立法會議員李卓人、何俊仁、梁耀忠也參加,我很感謝他們也參加,他們來象徵意義很大,因為某程度是溫和泛民認為,社會去到某一個位,要走街頭戰線這條路,他們參與令整件事主流化。
當台上遭人熄咪,警方開始行動,我已聽到,市民自動呼喊口號,喊「希望在於人民,改變始於抗爭」,原來運動的信念已傳到他們身上。大家自動唱《人民之歌》,確保個運動由大台轉而到台下。那種感覺,你會覺得,香港人是有希望的。雖然台上沒有了領導者,但台下的公民原來也是運動的領導者,一起堅守到翌日8時。
記:但政府至今對遊行、佔領行動的回應,似乎很麻木,真普選有曙光嗎?
陳:政府可能麻木,但遊行人士不同,他們經歷過投票、遊行,令整個運動有生命力,讓市民有份參與,有時整個運動未必是爭朝夕,「我成日都講,我唔知係咪爭到2017真普選,我唔知,但係一定要留低一個強大嘅公民社會,以保護香港人堅信的價值,有冇民主,都要公民社會」。
政府是否真是可以如此冷靜呢?當沒事發生?我側聞,這幾天有相當多由大陸來的人到香港做研判,他們都十分緊張,覺得「香港人起嚟」,見到投票人數和遊行人數兩個數字,再見到學生行動,如此有組織、有秩序,他們真是害怕的。因為這些運動會再來,只會一路一路滾大,所以絕非政府想那麼處之泰然。他們由北方來的,認為是一件很嚴重的事。
周:向來曙光是在於香港人,曙光從來不在於政府。因我真心覺得,梁振英這個人沒有希望。去年、今年7.1都是落雨,去年落雨,大家堅持繼續行,今年7.1落雨,大家一路行,一路有講有笑。但當有80萬人都行走出來投票,你會知道,香港人還是着緊這地方,不是自己獨自躲在家擔心,所以7.1就出來上街,互相告訴對方你不是孤單上路,我們都並肩而行。即使政府麻木和冷淡,是因為官員短視,以為行動消失了,危機便沒有了,但只要他們一日不處理這個危機,炸彈也會爆發,做不到其他施政。
陳:你見到立法會答問大會上,已經差不多不能開會。整個議會已崩潰,如果繼續如此,泛民堅持了這麼多年的議會、街頭路線並行,誰人還會覺得在議會安安樂樂,辯論後㩒掣然後接受輸定了的悶局,然後回家看世界盃,這是可以接受的事嗎?絕不可能。當你整個制度崩潰,政府對着一個公民社會,如何管治下去呢?這是北京要想的問題。

後記:

民陣公佈的7.1遊行人數51萬,各方質疑「有冇咁少呀?」。同樣有上街的周永康和陳健民說,其實不用介意哪個數字最準確。周稱,對着人頭湧湧的畫面,若尚要質疑人數是40萬還是80萬,也是因為你肯定了很多人上街,哪個數字最準確已變得不打緊。陳健民稱,投票人數80萬,遊行人數豈會少?與其糾纏於數字,不如着眼上街市民質素是何等理性非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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