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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4月13日

星期日專題︰給天國的女兒 由一字一淚到閒話家常
1,678封家書治癒傷痛

【本報訊】不是很多人知道他叫李光興,但他的網誌「凝望」,很多人都看過。在網絡世界,他叫「老羊狼一世」,全因女兒李菁生前叫自己「羊狼二世」。2008年3月,26歲品學兼優的小羊,一躍而下,結束短暫人生,不諳電腦的老羊,由手寫板開始,接手打理這片小草地,一寫便寫了六年。
記者:呂麗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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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一字一淚到閒話家常,1678封天國的家書,結集成血淚文集《假如女兒沒有跳下去》,見證非常爸爸的曲折心路,「有啲嘢,無可挽回,冇咗個女,起碼我多咗大班仔女」。四方網友,由冰冷的虛擬世界走到現實,成就了一個溫暖的故事。 

結識網友 成「眾人爸爸」

三百呎的公屋單位,這夜,好熱鬧。已婚的大女與夫婿、放工趕來的網友,擠滿一室,忙了一個下午的李光興,弄出八餸一湯的晚餐,「我天生月老命,撮合咗三對網友」,鬼馬的羊爸擠着鬼臉。網友阿傑常來飲羊爸靚湯,早視李光興是「眾人的爸爸」,「之前睇李菁嗰blog,從未見過面,出咗事,大家都想幫手,好自然就約出嚟」。羊爸大壽,網友組成賀壽團,閒時結伴唱K;有時見到羊爸在blog狂呻,網友又致電安慰。走出網絡,就如一家人。
63歲的李光興,共有三個女兒,他不諱言最錫二女李菁,皆因對她虧欠最多,「為咗搵食,佢一歲幾就送咗佢返鄉下,諗住畀家姐照顧,有次發高燒唔退,自此聽唔到嘢」。99年會考2A3B,報章稱她是失聰狀元,翌年去美國做交流生。曾幾何時,李菁是朋輩眼中自強的icon,傳媒筆下的戰士。但鎂光燈外的狀元,原來失業三年,08年3月1日,神話破滅。

翻看網誌 自責無諒解佢

「嗰一日,天氣雨紛紛……」小妮子一躍而下,遺書中自嘲自己是個不獲接納的怪物。這聲巨響,震碎了李光興的心,「自己出身窮,從來覺得冇困難克服唔到,呢個女,摧毀晒我嘅意志」,一頭白髮的羊爸紅了眼睛。「我唔信自己家族會有人自殺,以前喺大陸咁艱苦,個個諗住點生存,腳皮厚到赤腳割到都唔識痛,嚟到香港,自由社會,大學生,父母愛錫,點可能?」
女兒躍下的一刻,李光興的人生也向下沉,「好多嘢唔明白,睇番個女生前個blog,先知佢一直唔開心,我好怪責自己,點解一直睇唔出?」翻看女兒生前的網誌,他看到另一個她,這個她,不再是打不死的戰士,而是會說出「不想屍體那樣活着」的血肉之軀。「好痛心,自細我對佢特別嚴,怕佢聽唔到嘢,搵唔到食,原來,我一直冇諒解過佢……」
不解、自責,反反覆覆的心情,讓他好痛苦。為抒發鬱悶的心情,他開始在女兒生前的網誌撰寫日記,由第一次舉家去桂林旅行,寫到與李菁相隔12年的細妹今年大學畢業,「嗰時冇諗過咩公開平台,只係唔想個女一走,呢度就荒廢」。寫着寫着,傷囗在不知不覺間,好像沒那麼痛。這天,他就帶着記者,來到父女倆的秘密花園,「一唔開心,我就嚟呢度。以前啲女仲細,會帶佢哋上嚟,行山路練大個膽,喺涼亭做功課」。
逾百級樓梯,只容一個人行,登上配水庫,整個九龍半島就在眼底。曾幾何時,啟德機場未搬,轟轟的飛機,在頭頂飛過,女兒過世,跑道變了發展區。「以前成日同個女嚟呢度睇飛機升降,佢同我講過,飛機有升就有降,降落地面,等加油就好,總可再飛上天空……」隔月就來,用悠揚的簫聲寄託思念之情,「我知佢喺天上面,一定會聽到。」站在風中的羊爸輕輕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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