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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2月03日

離鄉14年 終聽到一聲「媽媽」 
印傭苦盡甘來 失去丈夫還有孝順子

【《蘋果》記者東爪哇直擊】
【本報訊】每逢周日,成千上萬印尼女傭湧上銅鑼灣、尖沙嘴街頭,聚在天橋、公園和馬路邊墊席一鋪,無懼酷熱或風雨坐上一整天,就是不願錯過與同鄉或親友敍舊的片刻,但她們於港人眼中是個面目模糊的群體,直至Erwiana被虐至傷痕纍纍方驚動全城。《蘋果》記者直擊千里外印尼東爪哇的印傭之鄉,聽到的是一個個七年又七年的離鄉別井尋金夢,她們犧牲青春為家人換來富裕生活,卻又因此失去家庭,夫離子散。
記者:林茵 關震海 洪藹婷 彭碧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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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起印尼政府鼓勵輸出外勞以減低失業率及賺取外匯,1998年印尼受亞洲金融風暴重創,印尼盾暴跌近九成(18,000元才能兌1美元),加上排華騷亂,經濟年衰退13.7%。印尼女子為謀生苦尋出路,香港外傭最低工資較不少地區高逾三成,令2000年在港印傭數目比93年大增八倍至5.5萬人,2012年再增至近15萬,佔在港外傭一半。

每晚洗澡時偷泣

當香港19歲少女還忙着讀書談戀愛,19歲的印尼少女已湧往中介公司受訓。國際勞工組織(ILO)估計每年約有50萬印尼女子離開故鄉,飛向一個個陌生城市當家傭。目前在海外工作的印傭已近500萬人,記者上周到訪印尼主要外傭輸出地東爪哇省,在那裏,她們是別人的女兒、妻子和母親。
Dian在港當女傭已14年,仍未回鄉。我們按她給的地址找到東爪哇Blitar市郊一條小村落,Dian的母親、弟弟和兒子在那兒同住。1998年,遊手好閒的丈夫聽說到香港當女傭不錯,拿了表格逼Dian簽名,「『兩年後你就回來』,我話唔想去,唔想離開我個仔,但佢出手打人!」最後Dian屈服。
離家時兒子Jeffrey只有4歲,對Dian來說是切膚之痛,她每晚洗澡時在花灑下偷泣。那時長途電話費仍是天文數字,Dian致電回鄉要與附近士多約好時間,一個月才通5分鐘電話,幾個月互通一封信。四年後她第一次回家見兒子,「佢唔認得我!」不願開口叫媽媽。她記得那次回印尼,鄰屋女子懷孕,她忐忑不安,翌年家人告知她丈夫已出軌,Dian忍着,料不到一年後香港僱主卻說「我想我BB大個識講英文」,不再續約,她傷心又自卑,「好似唔識英文就冇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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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兒子同讀大學

新僱主住半山區,卻要她鋪墊睡廚房,七個月後她辭職,因聽說丈夫已跟鄰屋女子私奔:「我想老公返嚟一齊湊大個仔,但返去六個月佢都冇嚟睇我。」結果她離婚,七年來寄回家的錢都給丈夫花光,白幹一場。
06年Dian再去香港,這次她決心每逢假日去上英文課,前年更報讀工商管理大學學位。她曾經很內疚,因未能照顧兒子令他變得孤僻內向,但今天她感覺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我係冇咗個家,但起碼幫到個仔讀書,我自己都可以讀書。」兒子今年也升大學,Dian說起兩母子齊讀大學時,開懷大笑。
記者在鄉間為母子倆安排skype視像通話,Jeffrey與Dian隔着千里相視而笑,媽媽求兒子大聲叫媽媽,兒子雖嘴說「等你回來才叫」,但最終仍是叫了聲媽媽。Jeffrey收線後更說出心底話:「到我大學畢業,我會養媽媽,不用她再到香港打工!」記者問他,若將來日子很窮呢?他眼神堅定:「吃甚麼都可以,總之不准媽媽再去(香港)。」

印傭在亞洲各地薪酬

地區:最低工資/月薪 (折合港元)
台灣:15,840新台幣(約4,056港元)
香港:4,010港元
馬來西亞:1,500令吉(約3,480港元)
中東:420美金(約3,276港元)
汶萊:380美金(約2,964港元)
新加坡:480坡幣(約2,920港元)
資料來源︰綜合印尼及本港的外傭中介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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