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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06日

周永康案無關反腐決心
(南都周刊前主筆 長平) - 長平

日前,中共前政治局常委周永康傳出已被「雙規」的消息。

中共權貴深牆高院,大戲連台。薄熙來─王立軍─谷開來案已舉世稱奇,周永康案更驚天動地。這位前中共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委書記,據傳已被「雙規」,他的妻子、兒子和親信也被控制。
幾個月來,周的黨羽被逐漸剪除,謠言不斷。迄今為止,中共官方也未對此案予以證實。鑑於中共新聞封鎖體制,人們有理由相信無風不起浪,謠言裏藏着真相。
有輿論認為,此舉反映了新一代領導人習近平的反腐決心。習近平年初曾發表反腐誓言:「蒼蠅」、「老虎」一起打!誰是最大的「老虎」?彭博新聞社曾經報道習近平家族巨額不透明財富,其新聞網Bloomberg.com 和 Businessweek.com站隨即在中國內地被封,麻煩至今未斷。上周有自稱員警的便衣對彭博社北京和上海辦公室進行了突擊檢查,本周該社記者羅伯特.赫頓(Robert Hutton)希望參加卡梅倫與中國總理李克強的新聞發佈會,也被阻止入場。
儘管如此,周永康也算得上是一隻巨大的「老虎」。狗咬狗一嘴毛,老虎咬老虎就是英雄過招嗎?甚至是反腐倡廉?明顯邏輯不通。專制體制之下的高層較量,只有宮廷內鬥,沒有法治昭彰。
近來總是遇到周永康案的討論,人們問到周永康是否會被拘捕審判,我的意見一直是:儘管習近平作風強硬,手段兇狠,但是僅有經濟腐敗,拘捕審判周永康幾乎沒有可能。即便是通常的派系鬥爭,可能性也不大。不僅如此,我還認為,假如沒有王立軍出逃美領館這一奇異行為,薄熙來案也不會爆發,即便他有貪污腐敗,即便他老婆殺人,即便他覬覦權力。沒有民主選舉,權力只能內部分配,幕後爭權奪利見怪不怪。同時,官官相護也是這個體制的本能反應。人們幾乎認可一個人胡作非為的自由和官階成正比。
王立軍的脫軌表演改寫了權力鬥爭的腳本。薄熙來、谷開來的命運由此逆轉,周永康也成為裸曬在沙灘上的大魚。但是,假如沒有特殊的例外,裸而不羞、曬而不死也不奇怪。
果然,有消息說,周永康不僅涉嫌謀殺前妻,而且還與薄熙來串謀,推翻中共十七大已確定由習近平在十八大接班任總書記、李克強任總理的決定,在十八大時推薄入常委,然後再發動中南海政變,刺殺習近平,由薄熙來做總書記。
這個傳言有些疑點,有待證實。但是無論如何,它透露中共權鬥遠遠超出反腐倡廉,互相廝殺的血腥程度出乎常人想像。如果不是中共自己公佈,很多人都難以相信漂亮優雅的谷開來會親手殺人,人們也同樣難以想像周永康和薄熙來的刺殺計劃。
缺乏透明監督機制的政治,表面的平和下面掩藏着太多的殘忍和骯髒。這些內幕的曝光,給了那些鼓吹「集體總統制」優勢論的御用文人一記耳光。
由於對權貴胡作非為的痛恨,人們總是對下手兇狠的整治者大聲喝采。但是,很多人都忽略了這樣的事實:在更多的時候,兇狠的手段用來對付普通民眾和異議人士。習近平上台之後,對言論自由和異議人士的打壓多年未有,也不會因為打擊周永康而有所改變。在官方統一發佈周永康的消息之前,新浪微博連「康師傅」都禁止搜索。
而且,就像當局回避審判薄熙來的更大罪行—在重慶以「打黑」為名亂抓亂殺,任意沒收個人財產—一樣,周永康在任職期間以「維穩」為名,擴大員警權力,增設秘密員警,任意監控民眾生活,嚴酷鎮壓群體事件,大肆抓捕異議人士甚至抱怨人士,讓「維穩」經費超過軍費,等於對內打了十年人民戰爭,這些罪行都不可能受到審判。
也正如習近平被認為走了一條「沒有薄熙來的薄熙來路線」一樣,周永康參與開創的「維穩」事業,習近平還會繼續傳承,並發揚光大。

長平
南都周刊前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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