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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09日

亂計貧窮線 難分析貧窮狀況
(加拿大戴爾豪斯大學及人民大學教授、冠域商業及經濟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徐寬、 
經濟學家、冠域商業及經濟研究中心主任 關焯照) - 徐寬、關焯照

上月舉行的「扶貧委員會高峰會」。 資料圖片

上月28日,特首梁振英在「扶貧委員會高峰會」正式公佈香港首條官方貧窮線──以家庭收入(Household Income)中位數的一半,作為量度貧窮人口和貧窮程度。
根據香港統計處的2012年家庭收入資料,1至6人的家庭的貧窮線分別是3,600元、7,700元、11,500元、14,300、14,800元和15,800元。至於生活在貧窮線以下的人口則超過131萬,扣除福利轉移的因素後仍有102萬貧窮人口,而在職貧窮人口、貧窮兒童和貧窮長者分別為53.7萬、20萬和30萬。
特區政府高調宣佈各項貧窮數字,反映特首和相關部門局長的扶貧決心。對貧苦大眾和基層市民來說,這肯定是一個好消息。正如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在接受傳媒訪問時說:「若然訂下貧窮線而政府沒有相應政策出爐,政府就是『自取其辱』。」

作為經濟學者,筆者對政府選擇以「相對貧窮」(Relative Poverty)的概念來制定官方貧窮線沒有太大抗拒,但對林鄭月娥最近發表的文章(題為〈香港首次制定官方貧窮線〉)指「官方貧窮線可跟國際同類研究比較」的說法,不敢苟同。
筆者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在許多「比較貧困的國際研究」(International Comparative Poverty Studies)只是使用一條「相對貧窮線」(Relative Poverty Line),不是根據家庭成員的人數組別制定不同組別的「相對貧窮線」。
這些「比較貧困的國際研究」是如何得到他們的「相對貧窮線」呢?原來計算方法是涉及兩個步驟:第一,他們從「家庭收入」計算出一種特殊(或經調整)的「個人收入」(Individual Incomes);第二,他們再採用這種特殊「個人收入」的中位數的一半作為「相對貧窮線」。
以經合組織(OECD)的貧窮研究為例,這種特殊的「個人收入」相當於「家庭收入」除以「成人等值規模」(Adult Equivalence Scales)(讀者要注意,經合組織的「家庭收入」已包括稅務支出和政府津貼)。這個做法是主要用作反映一個非常重要的經濟概念──「經濟規模」(Economies of Scale)。根據經合組織的解釋:「當一個家庭增加一個成員,由於在需求上所產生的『經濟規模』效應,如成員可以分享空間、電力等等,因此,家庭的需求增長不是一個成比例的增長模式。」舉個例子,一個三人家庭的需求,不應只是被簡單推算成一人家庭的三倍,而因應資源共用的規模效應,而低於三倍。

表一是經合組織所採用的「成人等值規模」。在80年代初至2000年中,經合組織利用一個名為「牛津規模」(Oxford Scale) 的方法,來比較不同「家庭大小」的需求:例如,以「1」代表第一位家庭成員的數值,「0.7」代表每個額外的成年成員的數值,和「0.5」代表每個孩子的數值。
但近幾年,經合組織以「平方根規模」取代「牛津規模」。讀者可以從附表看到,「平方根規模」的規模效應是大過「牛津規模」的。例如,以「平方根規模」計算,一個四人家庭的需求只是一人家庭的兩倍;但以「牛津規模」計算,則有2.7倍。
經合組織比較成員國的相對貧窮線是先將某成員國的家庭收入,除以「家庭大小」(Family Size)的平方根[即是(家庭收入/√家庭大小)],然後再將所得的特殊「個人收入」,抽取中位數的一半作為「相對貧窮線」。這做法明顯有別於特區政府以不同的「家庭大小」為組別,然後再計算每個組別的家庭中位數,以決定「相對貧窮線」的水平。

如果特區政府採用現時經合組織制定的「相對貧窮線」方法,所得出的貧窮結果,例如貧窮人數、貧窮率、在職貧窮人數、貧窮兒童數目等等,肯定與現在特區政府公佈的數字有出入。至於兩者的分別到底有多大,則需待特區政府重新計算才會得出答案。但觀乎現在香港的「家庭大小」的分佈狀況(表二),筆者相信兩者推算出來的貧窮數字是極有可能有明顯差距。一旦出現這情況,政府又怎能如林鄭月娥所說:「官方貧窮線可跟國際同類研究比較」呢?政府又如何正確地衡量扶貧政策的有效性呢?在公共資源的分配上,又會否達到最佳的社會效果?以上問題,政府是需要對公眾解釋的。

徐寬
加拿大戴爾豪斯大學及人民大學教授、冠域商業及經濟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關焯照
經濟學家、冠域商業及經濟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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