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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02日

奶粉壓力測試 弄巧成拙
(經濟學家、冠域商業及經濟研究中心主任 關焯照) - 關焯照

一旦限奶令被撤銷,內地人可能又瘋狂搶購奶粉。

今年3月,政府為了保障本地嬰兒有足夠奶粉飲用,終於實施了「限奶令」──每名成人離境最多只能夠帶兩罐奶粉。在限奶令推出後,香港的「奶粉荒」亦隨即消失。
但限奶令卻令很多內地民眾不滿,港澳辦主任王光亞更公開表示他同樣是限奶令的受害者,因為王光亞的孫兒飲用的奶粉都是他請同事代為從香港帶回內地。但王光亞的例子正好說明了內地人自己也不信任內地食品的安全水平,寧可購買價錢較高的進口奶粉,也不願飲用內地奶粉。內地人只顧指摘香港限制奶粉出境數量,自私自利,卻對內地食品製造商製作黑心食品無動於衷,本末倒置。作為中國人,筆者真是感到非常悲哀。
上周食物及衞生局局長高永文在傳媒訪問中透露政府會在10月黃金周為限奶令進行壓力測試,希望能夠評核香港的奶粉供應能否滿足本地嬰兒的需求。高永文的訪問經電子傳媒報道後,很多時事評論員認為這測試只是為撤銷限奶令設下下台階。
當筆者聽到高永文公開承認壓力測試的時間後,感到非常失望。因為局長已完全破壞了整個測試計劃的目的和作用。為甚麼筆者會有這樣的結論,如果要明白箇中原委,讀者可留意以下例子:
筆者相信讀者也有聽過「米芝蓮」的大名。每年「米芝蓮」公司都會出版各地的美食指南,其評價餐廳和食店的食品質素飲食指南是行內公認最具權威性的。但「米芝蓮」為了評核的公正性,每次派出「食家」都是冒充為普通顧客,以便看到餐廳最真實的一面。
但讀者可以細想,假如「米芝蓮」事先通知餐廳老闆將會派「食家」在特定時間到訪,老闆自然會扭盡六壬去提高食品質素以取悅「食家」。因為只要得到「米芝蓮」的好評,顧客絕對會慕名而來,屆時便會為食店帶來大量生意。但這種有預備的測試,又怎能反映到餐廳食品的真正水準呢?在這情況下,「食家」的食評根本已不能反映真實情況,完全失去公正性和準確性。

現在政府已向傳媒公佈10月黃金周假期期間會進行奶粉壓力測試。如果閣下是藥房老闆,會如何應對?答案非常簡單,在黃金周假期前,減少賣出奶粉,增加存貨以應付壓力測驗,這亦正好解釋過去幾天有部份本地藥房沒有足夠奶粉賣的原因。但這樣做是絕對有利可圖的,因為一旦測試過關,政府是有可能盡快解除限奶令,屆時內地客再次搶購奶粉,藥房便可以大賣奶粉,獲取豐厚盈利。
以上的行為令到筆者想起1995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羅拔.盧卡斯(Robert Lucas, Jr.)在七十年代的一個重要理論──「盧卡斯批判」(The Lucas Critique)。所謂「盧卡斯批判」是指當經濟模型推算出來的政策結論通常都是無效。主要原因是當經濟模型的結構轉變時,市民作出的最終和最有利自己的決定是會因應模型結構的改變而改變。最終令到政府不能從中得到準確的推算結果,遑論得到政策建議。
政府的奶粉壓力測試的主要目的是考驗奶粉供應鏈的能力。無奈測試是在有限奶令實行的時間進行,因此內地人仍然最多只能攜帶兩罐奶粉離境。假設在這環境中,奶粉供應鏈能通過測試,這是否意味限奶令是可以撤銷呢? 根據「盧卡斯批判」,我們是不能從這壓力測試得到肯定的答案,因為當限奶令被撤銷後,市場環境已有變化,而人的行為也因此而改變。大家可以想想,一旦限奶令被撤銷,內地人又瘋狂搶購奶粉,數量可能較未有限奶令前更多,因為他們害怕港府會再次推行限奶令,總之,「有殺錯、冇放過」。在此情況下,藥房會否先賣奶粉給內地的「大客」呢? 如果本地的父母又與內地人鬥搶奶粉,奶粉供應會否出現問題?另外,水貨客對鐵路交通和社區的負面影響又會重現,這因素是沒有在奶粉壓力測試的過程中被計算在內。總言之,今次測試的效用是存在大量疑問的。
以筆者的意見,限奶令是梁氏政府的少有德政,高局長又何必將好事變回壞事呢!

關焯照
經濟學家、冠域商業及經濟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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