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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9月29日

星期日專題:商台前DJ歷思覺失調兄墮亡 立志出書
30年來第一次叫哥哥

【本報訊】大概從中學時候開始,許耀斌就再沒叫過他一聲哥哥,兩兄弟走過了30年寒暑,罵過、打過,直至哥哥從住所一躍而下,他在殮房認屍時才發現心底只剩下一句話:「原來我好愛你,大佬」。他是商台前節目主持Law少,剛辭掉電台工作,帶着哥哥的離去重新出發,書寫他與思覺失調病患哥哥的故事。
記者:王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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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自殺前一晚,許耀斌在家中接受電視台訪問,09年他捐肝救母,康復後去年參加毅行者,宣揚器官捐贈。拍攝過程順利,哥哥也沒異樣。翌日清晨,他被鬧醒,「你做乜恰我?你明知我唔鍾意娛樂圈,仲係要搞」。兄弟拳頭相向,父母也被糾纏,警員前來調停時,房間傳來嘭一聲,他以為哥哥扔東西落街,沒料到是把自己掉下。
這些年來,許耀斌一直分不清,應該視哥哥為病人還是正常人。
他中二那年生日,哥哥確診思覺失調,出現幻聽,疑神疑鬼質問父母:「我搭電車時,有人同我講,我唔係你哋親生」;也會無緣無故在街上亂揮晾衫竹。躁狂和抑鬱相繼纏身,有次更動手打父母,他不得已報警,哥哥被送入葵涌醫院,「見到佢呆呆滯滯,好心痛」。

「當佢病人就要體諒佢」

「如果當佢係病人,就要體諒佢。」一家人吃飯,哥哥會忽然拍枱扔筷子走人;「如果當佢係正常人,佢就係好差嘅人」,脾氣暴躁,屢向家人出氣,母親肝硬化生命垂危,在醫院接受肝移植手術期間,哥哥一次也沒探望,「呢啲感受係長年累積,你會覺呢個人唔再值得同情」。
哥哥大他7年,兩兄弟自小沒多少歡樂時光,就算一起落街買汽水,也可以爛尾收場,「佢同呢個世界所有人為敵」,同一屋簷下,但是陌路人,「我唔會叫佢大佬、叫佢哥哥」。家人包容忍耐,不想牽連弟弟,「已經有一個仔係咁,唔想我受影響」。
他考入香港大學法律系,畢業後入職商台,前路越走越好,叫哥哥難受,「佢對住我就好似見到一塊鏡,照到自己嘅失敗」。哥哥看重成敗,中學是高材生,全級第一,但會考和高考都不理想;出來社會工作,因承受不了壓力,獲提攜也不敢升職。
「佢喺我心目中,只係爭少少。」但那一步,始終跨不過去。近年哥哥在一間復康中心的庇護工場工作,有次他替該中心寫書序,看見書中一張合照,才知道哥哥原來跟智障人士一起學習,「我會諗,畀我都唔開心」。那是他第一次想到站在哥哥的角度,去了解他更多,惜幾日後已再沒機會。

家人崩潰惜醒覺太遲

哥哥自殺令家人崩潰,許耀斌沒內疚昔日兄弟情薄,只錯恨醒覺太遲,「佢走咗我先完全諒解佢嘅行為,感覺到佢嘅憤怒,幾咁睇小自己」。哥哥徘徊在病發與正常之間,互相角力、掙扎,「佢一定係痛苦,細個時情緒已經好差,好易唔開心,佢嘅精神病同冇病發時係好似,所以我哋一直唔識分」。
「佢走嘅時候我同自己講過,我會活得雙倍精采,會活埋佢嗰份」。離開電台後他計劃把哥哥的一生、兩兄弟的經歷剖白成書,將精神病患者與家屬的故事,分享給更多人。書名叫《哥,原來我這麼愛你》,這是他在殮房認屍時,說在心底的一句話。
哥哥離世後三日,許耀斌如常做節目,到節目尾聲他點了張學友的《祝福》,「生命中有啲人你從來都未曾為佢點唱,甚至連諗都冇諗過……無論你聽唔聽到都好,呢份愛都喺我心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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