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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9月01日

星期日專題:母自殺亡 情緒陷谷底
街頭歌手唱遊大世界 賺旅費 賺人生

伊斯坦堡的璀璨星空、柏林街頭的七彩繽紛、巴黎鐵塔下的綠色草地……繞着地球走了一圈,他又回到軒尼詩道。曾幾何時,他的世界,只有黑與白。出身單親家庭,相依為命的母親燒炭自殺;愛上唱歌,卻迷失在掌聲之間。「生命好短暫,我希望我嘅歌,鼓勵自己同其他人好好生活。」與其坐困愁城,不如邊走邊唱,用歌聲賺旅費,也賺回自己的人生,他是港產街頭歌手黃劍文。
記者:呂麗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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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靜靜的離開了,為何這樣就走?」風球除下的晚上,悠揚深情的歌聲,在夜色下份外動人。沒多久,路人駐足,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輕撥着結他,唱的,是由他包辦曲詞的原創歌曲《關了燈》,那是為媽媽而寫的歌。「剛過去嘅8月10日,係媽媽嘅死忌,我知道佢喺天上會聽到」。過去一年,黃劍文抱着結他,走了6個國家共15個城市,由澳紐走到歐亞,之後又計劃出發去韓國、英國及意大利。

「港人壓力大鼓勵佢哋」

短留香港一個多月,一星期總有四、五日,背着重甸甸的擴音機,在銅鑼灣或中環,找一個熱鬧的角落,抱着結他自彈自唱。「一日唔唱就周身唔安樂,有次喺飛機上睇到單新聞,有個大學生搵唔到工自殺,好心噏,攞住行李未返屋企,就直接過嚟」。這夜,他又在崇光對出的路口擺檔,由經典情歌《分分鐘需要你》到哥哥的《追》,有自己原創的歌,也有別人的歌,他還會拿着咪高𥧌說自己的故事,鼓勵路過的陌生人。
「香港人壓力好大,好想唱歌鼓勵吓佢哋,也鼓勵吓自己」。眼前的黃劍文,像個陽光大男孩,面上總帶着笑容。但曾經何時,他滿身負能量,認定世界灰沉得只剩黑與白,「我從未見過親生爸爸,媽媽改嫁,仍然係嫁一個錯嘅人,(後父)爛賭、成日飲到醉醺醺……」。為口奔馳,在酒樓工作的媽媽,午夜放工回家再與後父爭吵到天明的生活,日復日如是,像夢魘。沒有出路,他渴望離得遠遠。
「媽媽自殺前一年,我大部份時間都喺台灣,參加咗《超級偶像》比賽選拔,練歌、晉級,係我嗰時生活嘅全部」。掌聲、勝負、鎂光燈下的紙醉金迷,不特別快樂,卻不能自拔。直至08年8月10日,傳來媽媽燒炭自殺的死訊,像一記迎頭痛擊,將他狠狠摑醒。「之前其實都試過一次(企圖自殺)」。狼來了的故事成真,痛入心脾。內疚、不解,讓他失去了生存的鬥志。
「唔敢返屋企,暫住喺朋友屋企,26樓、有個小露台,望住個天,突然覺得天地之間,只剩自己一個。」徘徊生死之間,他反問自己:「除了比賽,我睇清呢個世界了嗎?」自困愁城,不如找出路。2011年,他29歲,趕着工作假期計劃的30大限,決定到澳洲打工一年,原以為只會「跟大隊」去果園、去咖啡店做侍應。無心插柳,他那一副好歌喉,竟成就了一片新天地。

「我答應媽媽好好生活」

「墨爾本嘅街頭表演風氣好盛,任何時間都好多人喺行人路扮木頭公仔、吹色士風,好想成為佢哋嘅一分子。」把心一橫,他拿着僅有的旅費,買了擴音機和咪架,站上街頭,「我安慰自己當比賽練歌,冇人聽都唔緊要」。半合上眼唱出參賽時的歌,一曲既盡掌聲如雷,圍觀的人把他團團圍着,有人找他合照、有人邀請他到咖啡店演出。
尋尋覓覓,他的舞台還在,由台北綜藝館,移師異國街頭。陌生人的鼓勵,讓他找回人生價值。「站在那裏,我真正忘了勝負,重新感受唱歌嘅快樂」。之後的一年多,他由墨爾本唱到悉尼、珀斯等七個城市;又由伊斯坦堡唱到柏林。「我答應過媽媽,要好好生活」。關了燈,路還在。繞着地球走了一圈,軒尼詩道仍車水馬龍,但黃劍文的世界,卻滲進七彩顏色,不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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