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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8月27日

汝之粗口彼為詩
(自由撰稿人 沈舟) - 沈舟

在科恩案意見書中,哈倫大法官寫下名言「one man's vulgarity is another's lyric(汝之粗口彼為詩)」。

在梁振英和教育局的壓力下,培靈學校校董會給予林慧思老師口頭警告處分,與此前所謂粗口事件被人指控為「在公眾地方行為不檢及阻礙警務人員執行職務」,交由旺角警區重案組跟進的行為,雙管齊下,極大地諷刺了香港連續19年被評選為全球自由度排名第一的美譽。
同樣涉及粗口的案件,在自由女神的故鄉,美國卻有着不同的認識和處理結果。1968年4月26日,19䰄的保羅.羅伯特.科恩(Paul Robert Cohen)因為反對越戰而身穿寫有「去他媽的徵兵」(Fuck the Draft)字樣的夾克在法庭外的走廊上晃蕩了一圈,隨後遭到逮捕,罪名是「以冒犯性的舉動惡意並故意地擾亂鄰居或任何人的治安或安寧」,並判入獄30天。不服洛杉磯市和加利福尼亞州法院的判決,科恩上訴至美國最高法院,經過激烈辯論,法院以5比4的票數,經由大法官約翰.馬歇爾.哈倫做成判决,推翻了上訴法庭對科恩的罪名,認為原判侵犯了原告在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下的表達自由。
哈倫大法官的論點有三:第一,州法院不能為了一個「文明的」社會而審查其公民;第二,劃清無害的高漲情緒與粗話的界線是困難的;第三,對政治有熱情而帶來盛怒粗話的人只是思想自由交流的一個副作用──無論他們有多麽激情。他隨後起草法庭意見書,寫出了一個載入世界司法史的輝煌評論,其中廣為傳頌的名言就是:「汝之粗口彼為詩」(one man's vulgarity is another's lyric),在廣大的反對越戰、不想被徵入伍去充當炮灰的年輕人和他們的父母來講,此處的「去他媽」確實抒發出了自己心中的激情。
當然,哈倫大法官並非從一個詩人的立場來判斷此案。他從「言論自由」的價值高地向世界和後人宣示:「對許多人來說,這種自由的直接後果可能看似是經常性的口頭騷動、喧鬧,或甚至是冒犯性的發言」,「然而,在既定的範圍內,在公開辯論的過程中,都是使我們能够實現更廣泛的恒久價值觀真實必要的副作用。空氣中有時可能似乎充滿了口頭噪音,從這個意義上而言,並非是軟弱的迹象,而是力量的象徵」。
追求自由的激情讓我們對公權力始終保持戒心,但願哈倫大法官的意見,能使我們更加認清言論自由的寶貴,而不至於在港府對林慧思老師所謂粗口事件的圍剿中,從此軟弱並失去力量。

沈舟
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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