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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8月27日

真正的損失 真正的成因 真正的希望
(香港大學法律系副教授、佔中發起人 戴耀廷) - 戴耀廷

近年來香港管治問題已是千瘡百孔,社會矛盾不斷激化。 資料圖片

香港管治問題已是千瘡百孔,那已差不多是全港共識。不濟管治為香港帶來有形與無形損失,實是每日俱增。但不濟管治的成因是甚麼呢?有人說這是反對派在搞事,特首和中央政府提出甚麼也來反對,令特區做甚麼事也不成,因此責任在於那些反對派,那些不信任特區和中央政府的人。
特區政府不受相當數量港人信任是事實,但我們得明白政府與人民之間的信任從來都不是硬迫出來或可以收買回來的。人民的信任要透過具體的方法去賺取回來。特首或高官向市民說:「你們信我們吧!讓我們做一些實事去證明吧!」那是沒有用的。
過去中央政府見特首得不到港人信任時(如董建華),就換一個人,換上一個民望高的人來當特首(如曾蔭權)。以某人的個人威望來賺取信任,只能用得一時,很快當來自對他個人的信任耗盡後,政府又陷進信任危機,施政又再舉步維艱。梁振英一開始已不得港人信任,那就更不用提了。
因此,要解決根本的問題,就要從根本出發,就要從制度改革出發,讓港人有平等的權利去選出特首,那才能為特區政府與港人之間重新建立互信的基礎。即使有了民主普選的制度,在管治上要讓公民有更大程度的參與,那才能進一步建立起社會內各群體之間的互信,管治困局才有望突破。
普選的制度改革,其實在《基本法》內早有規定,亦是港人期望在特區成立後的十年就可以實行得到。但這莊嚴的承諾,中央政府卻兩度在二零零七年及二零一二年違背了。中央政府每次都是說要多等一會。對一向珉和順服的港人來說,在第一次違諾時有點無可奈何,但到了第二次違諾時,就不能不懷疑中央政府有多大的誠意。港人對中央政府的信任過去都是比對特區政府高的,但經過兩次的違諾,連最珉和順服及願意溝通妥協的港人也不能再靜默或啞忍了。他們現在要站出來以行動要求中央政府對兌承諾,也惟有中央政府對兌承諾,才能重建港人對中央政府的信心。
現在「佔中」所策劃的公民抗命行動,是在行動前的一年多就事先張揚。那不是要威脅中央政府,而只是一群珉和的港人,感到實在到了一個不可以不發聲的時候,對中央政府、特區政府及其他港人發出警號,提醒大家若我們不去針對現有管治困局的真正成因做一些實事,那麼香港將承受的損失,必會遠超中環幾天運作受阻那麼少。
相信與所有人都有着一同的心思,我們希望香港能跳出管治的困局,讓香港避免更大的危機來臨。我們提出的公民抗命行動,或許會讓人覺得我們自己是在製造一個危機。我們說要避免危機但自己製造一個危機,那是否有點自相矛盾呢?
誠然,以危機去化解危機的確是有點弔詭,但為了讓大家慎重去看到那更大危機的真正根源,這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相信對這些珉和的人來說,他們有不少甚至是現有制度的既得利益者,要走這條路也是極之不願,但在良心的催逼下,也是無可奈何。也可說是我們是被迫才走上這一條沒有人希望見到的公民抗命之路。製造一個小危機目的是要令大家不可以不停下來,讓不同的意見者可以暫時放低分歧,一起去思考如何能解決那將要來到的更大危機。
更何況「佔中」並不是提出現在就要去佔領中環,而是說在未來一年的時間,透過多次民主商討會議,讓公民去確立普選特首的方案,更會讓全港市民透過公投去確認方案交特區政府及中央政府考慮。只有經過這一切努力都失敗後,我們才會在極不情願下真的進行公民抗命的行動。
在未來一年時間內,特區政府及中央政府是有非常多的機會去化解由公民抗命所可能產生的小危機,只要能落實可符合國際標準的普選特首選舉辦法,那麼不但能化解了公民抗命的小危機,更製造了契機去進一步解決由香港管治困局所造成的大危機。那可以說是一石二鳥之法。但若在未來一年那麼長的時間,特區政府及中央政府見着危機來臨而不顧,我們就要問甚麼才是這些損失的真正成因。是那些不顧自己利益被迫站出來發出警號的公民抗命者,還是那些漠視危機而袖手旁觀甚或火上加油挑撥矛盾的官員呢?
其實所有旁觀的沉默大多數也有責任。只要大家都能醒覺過來,與先站出來的公民抗命者,一齊手牽手地向特區政府及中央政府發出我們希望改革及重建社會互信的呼聲,特區政府及中央政府是不會聽不見,也不會視而不見的。他們必會積極回應我們的呼喚,在大、小危機真的來臨前,就已採取有效的行動,讓危機化解於無形。我對港人、特區政府及中央政府仍是有信心的。

戴耀廷
香港大學法律系副教授、佔中發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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