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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8月20日

專題人物:壽衣世家五代傳奇

今日農曆七月十四鬼節,乃豺狼梁振英生辰,鬼門關門常開,按傳統燒街衣撒銀仔祭陰祭陽,年年撒得最豪的,要數壽衣店梁津煥記。150年祖業,傳至第五代,霍英東及豺狼恩人安子介的國葬都由梁家辦理。
玄學家說鬼節出真鬼才,麥玲玲批過狼命,屬金旺水,具攻擊性,有仇必報,再過些年,怕是鬼節也成敏感詞,提一提都要寫報告,反而其同宗梁津煥記百無禁忌。 記者:洪藹婷 攝影:中環特工隊

殯儀行內人本不愛說鬼,但梁氏祖業150年,一單生意動輒過百萬元,不憂沒得做,54歲的梁家強也就坦蕩蕩,連棺木樣本也帶回家放在書枱裝飾。問他鬼故,他就談起舖頭請司機,一年換四個,其中一個肥仔司機在殯儀館吃西瓜,大讚夠凍夠甜,誰知次日嘔吐大作,更辭職不幹,「個西瓜點解會咁凍呢,原來放咗喺殮房屍格」。
鬼故當笑話,這個第五代掌門人真夠爆。他排行第二,上有律師家姐梁淑莊,下有齒科法醫弟弟梁家駒,中一他讀了三年,第三次請到胡定旭補習才升得上,後來讀恒商,前後寄宿六年。要不是爸爸患胰臟癌,三周後便離世,他大概不會接手這盤24小時隨傳隨到的困身生意。

生蠔放靈堂 夏季多早逝

舊時舖頭設在荷里活道,「舊舖以前三層,地下就梁津煥記,二樓就用嚟住,三樓就有間庵堂,畀人打齋。我哋盂蘭節就會喺一樓開咗個窗,唱好多銀仔,一毫子五毫子咁樣,撒落去地下度,就燒街衣,好多細路聚集喺地下搶銀仔,好熱鬧」。梁母解釋撒銀仔寓意祭陰祭陽。
潮州人最重視鬼節,梁家強說:「你見到好多潮州人係九龍城宋王臺對面個足球場,盂蘭節會搭好多棚,西環都有㗎。佢哋會紮紙紮公仔、地神同埋鬼神喺度,做場戲畀佢哋睇。」戲半夜才做,對象非人。
後來舖頭搬往文武廟後的四方街。有兩個未婚姐妹住在同一屋簷下,姐姐過身,一個回魂夜,梁津煥記開壇供奉食物,怎料先人還未起筷,活人已不客氣,「兩個都係讀番書,第二日妹妹打電話嚟話啲嘢真係好好食,我哋問點知,佢話『我食完啦已經』」。
掌門人滿腹故事都跟吃有關,而貪吃的又豈止中國人,有個外籍男士去世,梁家強買生蠔放靈堂,劇情發展下去比《怪談》更神奇,據說「鬼佬」返過嚟,「個米缸有個手印,同佢(死者)個手掌一模一樣大!」
梁家做開有錢人生意,先是在廣州為生人做官服,清朝轉為死人做壽衣,梁家強笑說死人生意也有分淡旺季,「每逢夏天,意外死的多,後生死、意外死或突發性病死多,好多時做做吓運動心臟病發、撞車、開工意外特別多,冬天就老人家意外特別多」。

富貴客人多 不談國家事

1942年遷港,梁家強爺爺梁煥文娶妻伍少梅,出入都是上流社會,死黨是鄧肇堅、何添,而何鴻燊、梁愛詩是伍的契仔契女。梁家強才20歲,伍少梅便帶他兩兄弟去夜總會見識燈紅酒綠,甚至過大海賭錢,「阿嬤張遺囑寫住一單生意捐幾多,博愛捐幾多、保良局捐幾多、《華僑日報》捐幾多,一半係捐出去,咁佢冇講過叫我哋做啲乜,咁我家姐去博愛醫院做總理,我弟弟去東華三院做總理,我自己入保良局做副主席……」
幫襯梁津煥記的非富則貴,諸如安子介、霍英東、包玉剛、新馬師曾、鏞記老闆甘穗煇、陳振聰父親陳汝楠、台灣藝人鳳飛飛等,最近則有一代宗師劉家良。有時先人親屬不滿意壽衣大小,「梁醒波想着番佢去港督府攞MBE件長衫馬褂,後尾發覺個肚脹咗,(家人)臨急叫我哋去同佢度身」。
2000年全國政協副主席安子介去世,香港舉行第一場國喪,梁振英「揸fit」和中聯辦開會到深夜,靈堂負責人梁家強對此封口,「國家嘅嘢我諗唔方便講」。問他落柯打的是否梁振英,「唔方便透露細節」。
百年祖業守至第五代談何容易,更何況是做死人生意的,梁家強那代除他以外無人願意傳承,到第六代,讀華仁的大仔反而不抗拒,就當是接班人般訓練,有飯局都帶出去鋪人脈。至於未來梁津煥記會否成為全行第一間上市公司,他說未必,「唔係容易㗎,因為我哋呢啲係人嘅生意」。始終上市要交數,生死卻無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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