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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8月06日

佔中正反 人性善惡
(香港大學法律系副教授、佔中發起人 戴耀廷) - 戴耀廷

戴耀廷教授撰文,分析對「佔中」持不同態度的人對人性善惡的不同判斷。 資料圖片

對「佔中」或公民抗命持正反意見者,其實可能反映了他們對人性善惡,或至少是港人的善惡傾向的不同判斷。
反對「佔中」者主要認為公民抗命是違法行動,會破壞香港社會已建立起的守法意識,最終會威脅社會秩序。即使公民抗命者是基於公義的訴求,但這已會打開一個缺口,令其他人也能假借公義之名進行違法行為。公民抗命者雖說是非暴力,他們認為最終仍是會出現暴力的。
這些想法其實是認為人性是惡的,看重人的暗黑面。這假設了人本質上是不願守秩序,故一旦艱苦建立起的社會秩序受到破壞,人們就必然會利用或濫用這缺口進行違法行為來達到自利的目的。也不相信有人會為公義而願自我犧牲,有的也必然是沽名釣譽之輩。人亦是被認為有先天走向暴力的傾向,故在人群聚集的情況下,無論公民抗命者說得多漂亮他們不會使用暴力,他們自己或是其他人最終也是會使用暴力的,結果也必然是暴力收場。
支持「佔中」者對人性有善的傾向和有光明的一面,有較大的信心。並不需要是聖人,他們相信普通人也不一定時刻都是只顧自利的功利主義者。因此,公民抗命者基於公義而非自利,願自我犧牲是不用預設各種陰謀論的。

即使社會秩序有可能因公民抗命的行動受干擾,但那不是說任何的違法和破壞社會秩序的行為都會被社會接受,人們也不會隨便濫用公民抗命這爭取公義的工具。人們也是有足夠的自我約制能力而不會在人群聚集的情況下,自己或挑引人去使用暴力。
最重要是公民抗命者是相信他們公民抗命的行動,之所以能有機會成功,完全是建基在其他人,包括了既得利益者和政府官員們,心裏可能仍存留着一點兒善,會有可能因他們的自我犧牲行為而受感召和感動,而願意支持把不公義的法律、政策或制度改變過來。若他們對其他人有着這點兒的善的信心也沒有,他們的行動也必會是枉然的。那或許是殉道式的行動,卻非公民抗命的行動,因公民抗命者是相信其行動是會有果效的,即使果效未必是即時的。
人們會選擇相信人是傾向惡或是傾向善,是沒有甚麼簡單邏輯可解釋的,與他們人生的經歷(尤其是碰過的人和事)不無關係,也很受他們的信仰及價值系統(宗教與否)影響。因此,對支持或反對「佔中」的人,我都是抱着開放的心,並不會視反「佔中」者為敵人,只是希望他們也能明白、體諒、或接受在這個社會,也不是所有人都只是自利、自私、和自我的。當然能否說服他們,我也沒有太大把握,也只能盡力做好自己的本份。

戴耀廷
香港大學法律系副教授、佔中發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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