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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7月06日

【埋身擊】
昔日搭飛機嘆茶  今家財散盡 
李我住公屋有段古

【本報訊】「各位聽眾,我係李我。」在電視裏他是「覺悟因」,於收音機卻一人分飾多角,空口講白話虛構180套《天空小說》,叫人廢寢忘食。李我已92高齡,仍聲若洪鐘,思路敏捷。這位當年收入「多過港督」、閒時由廣州搭飛機來港嘆茶的打工皇帝,今日緣何屈居300呎公屋?當中因由,就由李我講古。
記者:翁煜雄 袁樂婷 何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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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廣州人人伏在收音機旁,靈魂像給李我的廣播劇《天空小說》勾去。在香港華仁書院讀書的李我,跑到廣州闖出這片天空,1949年香港麗的呼聲以高薪挖角。《天空小說》中的《蕭月白》出書,賣出600萬冊。
李我藝名起因是:「想到自己無父、無母、無兄、無弟、無妻,所以改了一個我字。」

當年人工勝港督

當年,李我只得20多歲。「麗的呼聲月費10蚊,政府收1蚊,我就兩毫,仲要抽廣告費7%,人工高過港督。如果我肯剩錢,買到十條街。」李我當時將錢都亂塞進煙盒,「500蚊紙塞滿好多盒」。在廣州廣播時,他離開錄音室便常跑到機場,「搭飛機返香港去陸羽飲茶囉,飲完返廣州」。當年,來回廣州香港機票達720元,「一斤米先4毫」。
他說錄《天空小說》都沒稿子,「係空口講白話」。稿子都寫在自身歷練。外祖父是太醫,母親是中醫,與當西醫的李父自由戀愛結婚。李我三歲時,父帶母返鄉,母才發現父有元配。一日李母因事遭大婆怒摑,憤而抱兒出走,「叫我唔出名唔好搵番老竇」。1959年加入商台,每天粉絲信達8,000封,無意間重遇異母兄弟,「嗰時父親已經唔喺度,同阿媽一樣40幾歲就早逝」。
李我講古,太太功不可沒。李我聽覺已不靈光,太太蕭湘於訪問常充當「助聽器」。她是李我徒弟,五十年代於商台做廣播劇,人稱倫理小說之母。83歲但腰板挺直的她仍為丈夫推輪椅,「佢唔肯俾其人照顧」。李摸一摸衣袋,她便說「在左邊」,李我便從那裏掏出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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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物業留給兒孫

年少春衫薄,年輕俊俏的李我愛跑車,自然「滿樓紅袖招」。50年代某天,街上的李我駕着車,抬頭向露台的太太說再見便呼嘯而去。「後來佢朋友講,車後座有個女仔伏低咗。」李太望丈夫一眼,「做呢行總會有」。李太聲線一點不低,但李我似聽不到,沒半絲反應。
訪問約在東九龍一商場,李我淡然說:「舊年搬咗嚟附近嘅公屋。」剛說完當年一擲千金,突然來句大反差的近況,果然是講古專家。
李我笑得像頑童,他有兒有女,孫也有三個,遂將物業都給了他們,「一人一幢,有啲兩幢」。
兩老年前連居住的灣仔2,700呎舊樓也賣出,由沒物業的李太申請公屋。她憐惜地看着老伴,「舊樓好多樓梯,跌親點算,公屋細但附近傷健設施好」。李我初時不願住公屋,全靠妻子開導,「佢覺得住公屋啲人會覺得佢係唔掂。我話如果有朋友因為咁覺得你潦倒,你就當冇咗呢個朋友」。

自言無太太唔得

「條邨背山面海,商場又大。」曾一擲千金享受人生的才子,已看破物質,常與兒孫好友品茗看戲,愛寫文章,受訪時便即席贈詩予本報讀者。覺悟因傍喻,迷執由當局,32年前李我獲無綫重金禮聘拍的《香港81》系列,相士角色便叫覺悟因。
物質可以拋棄,但對專業的堅持卻多年沒有改變。記者邀請他示範當年一人分飾多角的獨門伎倆,他卻耍手擰頭,「我講嘢嗰陣,一定要(地方)好靜同冇人見到,呢度太嘈」。李我自然頗依賴太太:「我諗我幾自私,冇佢唔得。」李太聽罷輕笑。「剛娶咗孫新抱,喺2013年1月4日,孫仔話愛你一生一世喎。」兩老相視而笑。

李我小檔案

原名:李晚景
出生年份:1922年(虛齡92歲)
廣播作品:《天空小說》(1946年於廣州首播及1949年於香港首播),180套故事包括如《蕭月白》和《黑天堂》等
作品改編成電影:《蕭月白》等超過80套
電視劇:曾於電視處境劇《香港81》至《香港86》飾演「覺悟因」
其他工作:參與粵劇的導演、編劇及演出

資料來源: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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