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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4月28日

子精神分裂 三年前弒母殺妹
苦男人 最想帶兒拜媽媽

【星期日專題】
早前接連發生的倫常慘案,讓記者想起簡家──三年前患精神分裂的15歲兒子砍殺了媽媽和妹妹,原本一家四口,現家裏只剩簡父一個。在雨濛濛的下午,記者踏進簡家。下了窗簾,沒有亮燈。三年過去了,這位爸爸的淚水仍不受控制,早前聽到兄弟姊妹向媽媽講一句「母親節快樂」,即時哭了起來。
記者:黃慕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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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事發那單位,有點殘舊,惟獨兩處特別乾淨:擺放太太、女兒遺照的神位,以及擺放子女玩具的飾櫃。簡父主動把放在妻女遺照前的一張卡拿給記者看,是兒子親手畫給媽媽、妹妹的。畫中人在平靜的湖上泛舟,駛向絢麗的夕陽,還附了一首詩:「忘記吧,那悲痛的記憶……」
2010年7月22日凌晨,沒有精神病紀錄的15歲簡家良,在家用刀殺死41歲的母親藍連金及12歲的妹妹簡仲榆。案發時,父親簡福駒在經營的茶餐廳工作。去年2月,簡家良被判入小欖精神病治療中心無限期醫院令。
案發後頭兩年,簡父繼續經營茶餐廳,但一想起那事,就會「情緒突然湧埋嚟……個人想爆!」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惟有衝出茶餐廳,猛吸幾口煙。偏偏,「有時人哋望我耐少少,我就覺得人哋係諗緊件事」。終於支持不了,去年8月,他把茶餐廳頂讓出去。「𠵱家冇嘢做係悶啲,但情緒冇咁波動,我唔開心可以匿喺房嘛!」現年62歲的他,比去年略胖了點。
以往因為工作,很少慶祝母親節;今年,他和兄弟姊妹一起與媽媽提早慶祝。「由見佢哋一路坐喺酒樓都冇乜特別感覺,係聽到一句『母親節快樂』,嗰陣即刻喊」,簡父哽咽着說:「直情個人冇辦法控制自己……」

夢見亡妻 心結頓解

他連親友也盡量少見,「唔能夠響一個開心嘅地方,突然搞到人哋唔開心,咁咪少啲見面囉」。他說,見到長輩特別容易哭,事發初時,根本「唔夠膽見阿媽」。
他也曾外遊散心,前往新加坡、台灣等地,「我完全冇感覺」;見到團友一家大細的親密動作,心就會痛,他沒向同行朋友表露心事,只有時默默離群,「個心根本開唔到,去邊都係咁!」
「前日發夢,見到我太太……當時夢境感覺個人好清醒」,他說:「佢(太太)話畀我聽,已經同個女分開咗,佢自己亦都搵到個新男朋友……」醒來後他感覺釋然:「如果係咁……咁我就開心咯,起碼有個人照顧到佢囉!」
他每個月都會去拜祭太太和女兒,他眼濕濕地說:「因為我覺得欠咗佢哋……冇保護佢哋……」有時他會用電腦寫信給死去的妻女,訴說心事。
現在唯一支撐他活下去的,是兒子──讀完中三後、踏足「社會」的第一個地方是小欖。簡父說,「我對所有嘢冇晒憧憬」,但如能等到兒子出來,簡父希望能夠扶持他,最想做的,是帶他拜祭媽媽墳,「想佢喺碑前認錯」。簡父再度流淚。

認屍跪倒 人生最痛

【難以言喻】「嗰種痛法,我都唔識形容」,簡福駒說:「當你領悟到,就大吉利是!」
慘劇發生兩小時後,他在警局首次聽到壞消息,「嗰時冇反應」,他初時還不太相信,直至他打電話給哥哥,「一見阿哥就流眼淚,完全冇辦法控制自己」。後來單位解封,他返回家裏。記者們圍在門外,還好心地說:「佢哋都要交功課。」讓記者進入單位,接受訪問。但到殮房認屍時,「個人痛到碌咗喺度咁滯……跪咗喺度!」簡說傷口多在背面,他沒看到,只見太太下巴有一點損傷。他妻子和女兒分別中了17刀和30多刀。
最初一、兩個月,他不敢開窗,窗口不敢走近,怕自己做儍事。住在深圳、曾經中風的外母,他也不敢告知真相,直至早前才透過親戚交代:「我話太太心臟病走咗……」
《蘋果》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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