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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4月14日

海闊天空:西瓜 - 鍾尚志

在香港東南一角的石澳,以前是一條小漁村。
生活在海邊的漁民,大概懾於大自然的威力,都比較虔誠。村中的天后廟,前灘的鎮海石碑,後灘的觀音像,都是香火不絕。
每年中秋節,石澳海灘都常常發生意外,有泳客遇溺。老一輩的村民,和孫兒們說故事時,把溺斃的人化了作冤鬼,逢過時過節找活人作替死鬼的傳說講得繪影繪聲。
石澳的海灘面向南中國海,海浪比較大。每逢農曆初一及十五,是潮汐漲退最大的日子。石澳的海灘兩邊都是懸崖。有時潮水會在沙灘兩邊湧入,然後在沙灘中間沖出,形成激流(riptide)。擅泳者都會被沖到遠離岸邊。中秋節晚上海灘上擠滿了通宵狂歡賞月的人,凌晨時分體力已透支,又或喝了點酒,在海邊嬉水時被海浪沖進海裏,不太熟水性的就極易出意外。
和我一起玩滑翔傘的黑柴師兄,隸屬消防水鬼隊,屢次搜救在沙灘遇溺人士都有他的份。
滑翔傘起飛時要對風向和風速都有嚴格要求,坐在山上等風時,我問黑柴:「拋西瓜落海真的有用嗎?」
古老相傳,把形似人頭的西瓜拋入海中,遇溺者的屍體就會浮起來,算是和冥界的一個不公平的交易罷。
黑柴一本正經地說:「真係有用」!
一陣涼意,從我的脊樑升起。
黑柴繼續說:「西瓜在水裏是中性浮力,半浮半沉,又不會被風吹走,和屍體一樣在水中隨着海水的流向漂浮,往往就會漂到同一個地方。」
恍然大悟。

鍾尚志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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