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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25日

品味蘋果:
從律師到導演 形體劇場揚威海外
鄧樹榮的打轉人生

由雄辯滔滔的法律學院高材生,到零對白的肢體劇場導演,人生總是弔詭。離開演藝學院的鄧樹榮,重燃創作的一團火,由零開始。

港產舞台劇導演鄧樹榮,最近好紅。
甫辭去演藝學院戲劇學院院長高職,自立門戶,頭炮《打轉教室》已創奇蹟,在英國愛丁堡藝穗節賣個滿堂紅,權威藝評高度評價,下月在港第三度公演,內地六個城市巡迴,國際演出邀請紛至。
甚至有藝圈中人指,文化局局長要具備藝術底蘊,他是適當人選。
「不要說局長,連院長我都唔識做。」
盛傳因為權鬥被拉下馬,見過鬼,未天黑已怕怕。
由雄辯滔滔的法律學院高材生,到醉心零對白的肢體劇場導演。
「回歸到最原始,你會見到真正的自己。」

找鄧樹榮訪問,難。並非說他有藝術家臭脾氣,剛好相反,他對藝術門外漢的記者,循循善誘。只是,實在趕忙。前一日,他的人還身在上海,留港三天,又得飛到北京。訪問還得夾在他開會之間。「要你久等。」甫坐下,忙不及道歉。近三個月,鄧樹榮的確忙得不可開交,十月底,他的三個劇目,同一時間在兩岸三地公演。
「在香港,應該是一項紀錄。」內斂如他,還是忍不住顯露了一絲沾沾自喜。上海大劇院的《打轉教室》、台北藝術大學的《泰特斯2.0》、香港文化中心的《舞.雷雨》。戲有三齣,人一個。鄧樹榮留守香港,為《舞.雷雨》揭幕,翌日飛台北,第三天再接力到上海,馬不停蹄。
都拜一套《打轉教室》的無聲動作喜劇所賜。
這是全港首齣以表情、動作,再加以翻騰、攀爬、舞蹈及敲擊開展故事的無對白戲劇作品。
「言語出現之前,人類會用聲音、臉部表情、肢體、呼吸及空間移動,或敲擊畫畫去表達,身體是人存在的本體,但我們卻太早依賴嘴巴。」說得深奧,但其實只是回歸到最原始。在國際藝壇引起關注的《打轉教室》,正是他最拿手的無對白劇場。不過今次他就以深入淺出方法,贏得最多的掌聲。

夢想製作本地長壽劇作

故事圍繞三個頑皮被罰留堂的中學生,因為脾氣急躁的女班主任和漂亮女生的出現,令整個沉悶的教室發生無數笑料,「每個人都經歷過中學階段,對異性產生過濃厚興趣,那些年的課室二三事,都是你我都曾經歷過的集體回憶。」中學讀皇仁,鄧笑言,女老師和鄰校女生,統統是那些年和尚寺內最甜蜜的老好回憶。劇中他又大膽起用非專業演員「包山女」鄭麗莎擔大旗,飾演美艷老師,把她最拿手的「搶包山」式高難度動作編入劇中。無國界的身體語言,加上那些年的集體記憶,難怪看得老外心花怒放,為他打響頭炮。

今年八月,該劇應邀到英國愛丁堡藝穗節演出,連續三個星期,演出共二十一場,破天荒獲高度評價。蘇格蘭國家級報章Scotsman以及《百老匯評論》,都給予四星評級,這好比戲劇界的米芝蓮,屬最高評級。在當地的演出,更創出連續十場爆滿的紀錄,小小香港,在國際藝術舞台創出奇蹟,風頭一時無兩。

「完全超乎我想像的巨大迴響。一直希望為香港製作一套地標式長壽劇場作品,在固定場地天天上演,有如紐約百老匯、倫敦西城區的音樂劇,今次英國之行,令我覺得與這個夢想接近了。」由十至十二月,該劇巡迴包括上海、北京在內中國六個大城市。他透露正招募B隊演員,為世界巡迴演出做好準備。
愛丁堡藝穗節是全球最大型的藝術展銷會,是國際藝圈公認的殿堂級藝術節。來自世界各地參與演出的劇目多達二千多個,大會會將所有參展的劇作,根據評價、入座率及受歡迎程度等作排位,殘酷直接。《打轉教室》破天荒被選入一百強,位列五十五,這在香港劇壇,是最高榮譽。鄧樹榮直言「像取得一張通行證」,自然喜上眉梢。

留學法國六年影響深遠

用五歲到八十歲都看得明白的方式,走入群眾,聽到不絕的笑聲,他直言好享受。「中學,是我啟蒙之始。」身為皇仁仔,他指母校自由的校風,成就了今天的自己,「皇仁的學生,都不是書呆子。」七九年畢業的他,是校內活躍分子,中文戲劇學會及辯論隊成員,也愛參與社會事務。「七六年首批越南難民抵達香港,那年我中四,學校安排探訪難民營,有機會和他們聊天,了解他們離鄉別井的故事。」
關心社會的種子,就在那時萌芽。對下有一弟一妹,身為長子的鄧樹榮,自小讀書成績優異,順理成章考入港大法律學院。當年,他和梁家傑是同屆同學,「我倆走的路不同,但感情好好。」畢業後,鄧只做了兩年多律師,決定轉行,「讀法律與當律師,不是同一回事。」更弔詭的是:律師靠把口,他醉心的,卻是沒有對白的「形體劇場」。
「不是大富之家,律師始終是專業,家回頭想,好大程度是現實考慮。做了數年,覺得不適合,決定去法國遊學,家人仲以為我去進修。」他也真的沒說謊,只是,目的地是巴黎新索邦大學戲劇研究院。時年一九八六,他剛好廿七。

自由的花都,到處都是劇場和音樂,藝術氣氛濃厚,說好的「進修」,一去六年,他甚至加入了巴黎的金手劇團,任助理導演及演員,成為當地罕有的華籍演員。「在法國的六年,對我的影響好深遠。」他那套着眼於肢體動作和表情的「形體劇場」,也是在他學成歸來後開始萌芽。只是,別人的國度,其志難伸。
「在法國,亞洲面臉可演的角色始終有限,不是黑社會、越南難民,就是文革受害者。」九二年,還是回到香港,不想重操律師故業,他組成了走前衞實驗路線的「剛劇團」。「剛,強的意思。劇團其實連我在內,只有兩個人。」自我勉勵,由零開始。當時三十出頭,其實不算太年輕,同輩早已上位,但鄧樹榮卻是理想派。

「簡單的環境最適合我」

九三年,由他執導公演的《離地三百七十五米又如何》,初試啼聲,以親切的上班族為題材,百無聊賴的肢體語言,零對白,對普羅觀眾是考驗。層次高,知音有限,但遊學回港的他,卻因新思潮,認識了在浸大擔任教授的作家太太文潔華。「那時,她在港台主持世界文學之旅,剛巧討論法國文藝思潮,大家好投契,好自然就走在一起。」志同道合,多年來夫唱婦隨,舞台劇導演遇上藝評人,天作之合。
「我和她,大家都愛藝術,也在大學教書,好明白在機制內繁瑣的行政工作,以及複雜的人事糾紛,最磨人。」
自九二年由法國回流香港,今年剛好二十年。「二○一二,是我人生全新的開始。」上年,盛傳因為權鬥敗陣,鄧樹榮辭去只做了兩年的演藝學院院長高職,創立以自己寶號掛帥的工作室,「不要說局長,連院長我都唔識做,太複雜。要不教書,要不創作,簡單的環境,最適合我。」在人人用Smartphone的年代,還拿着線裝簿寫會議紀錄的他如是說。
離開工作了七年的演藝學院,由零開始,但他慶幸,是一個好的開始:「回歸到最原始,你會見到真正的自己。」以形體為中心,回歸最原始的表達方式,就如在大世界走了一圈的鄧樹榮所言:簡單,就是最美。
記者:呂麗嬋 攝影:梁志永
鄧樹榮提供劇照及舊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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