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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04日

蘋果側影:他因為刺青告別黑幫

今年9月,27歲的蔣孟儒(Paul),憑着花了一年時間創作的聖母耶穌刺青圖案,摘下國際刺青比賽冠軍。
台灣媒體形容他是台灣之光,但其實,他有一段不大光彩的過去。
作為黑幫二代,父親蔣佩廉,是台灣飛鷹幫前幫主。
耳濡目染,小時行蠱惑,鬥狠互砍;與黑幫父親又關係疏離。
「江湖路險,我更珍惜的,是現在的完整家庭。」
將3歲女兒抱在懷內、刺在胸口的他如是說。

蔣孟儒的店,開在台北東區的巷弄,混在美甲店與小雜貨店中間,有點隱世江湖味。坐鎮小店的Paul,架着粗框眼鏡、留着小鬍子,外形冷峻卻健談,客人不是口耳相傳朋友介紹,就是鄰舖的風騷老闆娘。就像大部份古惑仔的故事,蔣孟儒自小不愛讀書,父親是黑道中人,行蠱惑,近乎宿命。
「像我的左手,就是在外面當混混(古惑仔)時,逞兇鬥狠互砍受重傷,當時因為失血過多,覺得很冷,原來電影的情節都是真的!」混沌歲月,蔣孟儒經歷了友儕間的生離死別,「出來混,能做到頭目的,幾百幾千人中,也就只有那幾個,其他人就只能為別人犧牲,甚至賠上自己的生命……」

朋友成白老鼠

江湖路險,在海邊巧遇之前學刺青的師傅,師傅邀他到新店幫忙,蔣孟儒胡裏胡塗答應了,「做學徒,一開始只能做打雜,整潔、跑腿、還要倒垃圾掃地拖地,以及準備裝機器、針頭、分辨顏料等。」透過觀察,從小圖案開始,爭取實戰機會,「小圖案就是刺壞了,師傅還能幫你補救,補成新的圖案。」當時,不少朋友就成了他的白老鼠。
初入行,十個人中只有一個人刺得好,累積了經驗,作品越來越穩定,師父讓他替客人刺,進入另一階段,「除了努力練習,刺青還要看天份,就算學得再快,也要大約兩年才能滿師。」蔣說。當學徒兩年多,他就在台北東區的巷弄,開了屬於自己的店,正式告別黑道生涯。9月,他還贏得「菲律賓馬尼拉國際刺青展」女生組冠軍,打響名堂。
打開門做生意,見盡各色各樣的人,最深刻是一個關於「偷食男」的刺青故事。「那對男女一入門口就似剛吵完架,怒氣冲冲的,女方要求我為他男友刺上「可以原諒但不會忘記」的英文,以示忠誠,但男友非常不願意,我想那男的因為偷食,激怒了女朋友吧?整體氣氛尷尬到不行。」說罷,蔣孟儒忍不住哈哈大笑。

父子破鏡重圓

作為黑幫二代,父親又是飛鷹幫前幫主,蔣孟儒從不介意談自己特殊背景,但他直言,與父親的關係一直疏離,「小時候,他總中午出門,半夜才回家。」相處時間不多,印象中的爸爸,很嚴厲,吃飯不小心掉了筷子會被打、沒跟長輩打招呼,更是死罪,「以前我跟爸說話總是帶着情緒,從不喜歡參與家庭聚會。」
物換星移,兒子長大成人,離開了黑道;在江湖呼風喚雨的嚴厲父親,也成了爺爺。3歲的小女兒,成為他與父親相處的橋樑,當然,還有他最愛的刺青,「父親在背部刺一隻老鷹,因為常見,我不會直接跟幫派符號連結,但刺青,卻成為我倆的共同話題。」由圖案的樣式、刺青與刺青的協調、美感,都成了別人難以介入、兩父子的談話密碼。
刺青,讓父子破鏡重圓,就算是女兒的「塗鴉」,也成了他的刺青靈感,「上星期,女兒第一次畫出有實體形狀的動物,她堅持是熊貓,我立刻就把牠刺在老婆身上作為紀念!」別人的畫板,可以是一張紙,甚或一面牆,蔣孟儒的畫板卻無處不在。告別小社區的混混生涯,世界好大,蔣孟儒闖出的,是自己的一片天。
攝影:林亦非 撰文:呂麗嬋

“男友介紹第一次來,想了很久決定刺下在西伯萊文化中的符號Hamesh Hand,有平安與祝福之意,人們也佩戴這種護身符保佑平安。”
27歲、從事服務業的Chia

“與丈夫在網絡上認識,因為紋身,大家有了共同話題,還因此而談戀愛、結婚生女。喜歡有衝突感的圖案,例如可愛的娃娃搭配陰森感。”
蔣太

“身上有刺青,工作不好找,19歲在腿部紋了第一個刺青,當是給自己的生日紀念,曾當蔣孟儒參賽model,在現場刺了一個非洲孩童,和原有的和平標誌刺青呼應。”
24歲、從事百貨業的汪汪

“我的店就在附近,14歲刺了第一個刺青,右手臂有卡通《馬達加斯加》(港譯:《荒失失奇兵》)動物角色、左手是已逝外公喜歡的演員、胸口是台灣已經絕種的蝴蝶,腳上還有鬥魚,代表自己的個性,全部獨一無二。”
28歲的美甲師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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