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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04日

醫然一笑:當年境當年情 - 莫樹錦

「關家成!」我大聲叫。
「莫樹錦!」他回敬,40年前相遇換來今天擁抱,更慶幸這晚上不止這一擁抱,還有50多個擁抱,由小蠻腰到虎背熊腰俱備,而每個擁抱背後都有一個故事、一個人生。
先說關家成,當年他是足球健將也是長跑高手,一個永遠樂天的開心人,中五下學期突然消失,同學們後來才得悉他患上骨癌(Osteosarcoma),當我們探訪他時早已少了一條腿,相信這也是我第一次感覺到癌症的威力。但這病未能難倒這樂天小子,若干年後他已成為了三藩市最成功的燕梳經紀,今天更是老闆。
還有靚女Joan的故事,入學第一天登記便遇上她,曾有人誤認我們是兄妹,未知是因我年少時較好看還是那時她較不好看才引此誤會。她上中五時家境不濟,父親患重病,為求趕快養家,中五畢業後便即申請理工大學並在兩年內完成學位,20歲便投身社會。憑着一股幹勁在地鐵公司得一席位,八達通的成功便有賴她在市場推廣的智慧,今天她是某跨國水晶公司的女強人,駐守瑞士總部。
同學中還有各色人物,巫婆是警司,Bobby仔是律師,蟹王是藥劑師,十世是會計師,高佬在北京做地產,孖辮女Amy在美國做Finance,Doo Doo在加拿大做藥廠。不同人在不同地方做不同工作,唯一共通點是12歲那年在聖士提反中學上中一,在起點相遇一起踏上人生路,走足了40年到今天才再次相遇,有慨嘆也有感觸。
慨嘆是並沒有好好珍惜那些年所建立的友誼,相見是興奮的,互道安好也是真心的,但與其說是40年的友誼,不如老實地說是40年前的友誼,依然渴慕當年那份「老友鬼鬼」的感覺,很想放下今天的拘泥再做醫生再做成年人,做回學生延續那些年的友誼是多麼美麗的一件事。
感觸當然是大家都老了,不是太老,是有點老。老花體胖脫髮絕非那些年的話題,40年後的今天卻是主題。當天曾互訴志願,今天卻大談退休計劃,甚至說到50周年聚會時要找更大地方才夠輪椅進出。
但不論是慨嘆或是感觸,還是真心慶幸我們曾遇上,當年境當年情在心中不斷徘徊了一個40年。
第二個40年仍會。

中文大學臨床腫瘤學系教授 莫樹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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