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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3月25日

醫然一笑:硬頸 - 莫樹錦

小女嬰哭得凄凉,母親聽得傷心,就是見慣大場面的醫生也覺動容。
女嬰未足半歲,發高燒進醫院急症室,這也是小兒進院最常見原因,大部份不外是傷風感冒腸胃炎等,但偶然也會是重病病徵,所以絕不能掉以輕心。其中最危險是腦膜炎(Meningitis),若不幸遇上惡細菌如Meningococco而未能及時施以合適高份量抗生素,嬰兒可以在幾天內死亡,若遲了用藥,就算保住性命,腦部發展也可能嚴重受損。
當醫生遇上小兒發高燒,腦海中必考慮是否恐怖的腦膜炎;若是成人,發燒之餘也會嚴重頭痛,故此診症不難。嬰兒不會說話,就是有頭痛也難以開口,開口只會大哭。醫生只有兩種警覺方法,一是找尋其他病源解釋高燒,例如上呼吸道、尿道或腸胃感染等病徵,二是靠「硬頸」(NeckStiffness),因腦膜跟脊髓相連,遇上發炎,頭痛之餘也會頸痛,嬰兒會反射性地硬着頸項,故此當醫生移動嬰兒頸項,可以憑感覺決定有否「硬頸」。
小兒發高燒而缺乏明顯原因再加上硬頸,便要即時抽脊髓液化驗,若從脊髓液察覺有白血球增加或細菌,便要立刻馬上用高份量抗生素醫治。
大人不喜歡被人「篤背脊」,小兒更不喜歡,再加上他們極不合作,抽脊髓不是易事,故小兒合理地大吵大哭。雖令小兒不開心,但抽脊髓是為小兒保命,若報告回來正常,父母必會千謝萬謝而醫生也放下心頭大石。這經驗已是二十年前的事。
廿載過去,今年二月底看到有報道指醫院為發燒嬰兒抽骨髓,令她受苦,不禁要跟那記者大人說:「這樣報道可能會害命,若不明白病情和醫學,請不要為抨擊而抨擊。若市民遇上小兒發高燒而醫生懷疑腦膜炎時,父母誤信報道而拒絕抽脊髓,後果可以極其嚴重。」
報道說小女嬰發高燒,入院後醫生決定抽脊髓檢查,但事後父母投訴嬰兒被針至上吐下瀉,出院後報告證實並無腦膜炎,他們便說醫院小題大做。父母及記者大人要明白打從基本生理知識角度,抽脊髓液不可能引起上吐下瀉,父母可以不知道但記者大人理應做點功課,再加上腦膜炎是致命重病,絕不可以有錯失,假如嬰兒真的患腦膜炎,而醫生不作合適檢查,父母又會怎麼說?
遇上嬰兒「硬頸」和發高燒要額外小心,記者也不應硬着頸項胡亂抨擊。

中文大學臨床腫瘤學系教授
莫樹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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