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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09日

開心見誠:大難不死記 - 李德誠

近日死因庭研訊一名中四男學生患有思覺失調的案件,引起媒體廣泛報道,令我想起昔日中學時期在九龍華仁書院的一件往事。中三那年有一天,與同學們在學校禮堂為慶祝新年的彌撒作準備時,我竟然頑皮地把花盆上的桔仔摘下,還隨即將桔仔踢到禮堂的天花上。
這一踢,連當時穿着的爛佬皮鞋亦與桔仔「一飛冲天」,不過桔仔沒到達天花便掉下來,我的皮鞋卻卡在天花的隙縫中。
當時我心想今次要完蛋了,一邊想辦法把皮鞋拿下來,一邊想如何向老師解釋,於是便從禮堂後台的鐵梯爬進天花的一層,小心翼翼地沿着木棚向天花走過,見到卡在隙縫中的皮鞋。
不過,天花是厚紙板造的,我一腳踏上前,一秒鐘後已發現自己穿過紙板直墮,下意識抓住木棚,可幸我沒有掉下來,僅下半身穿過紙板,最後幾經辛苦才爬上木棚,取回皮鞋,走出禮堂。
當時魂魄未定,同學們已着我向校長或副校長交代,卻在禮堂外與當時的校長狄恆神父撞個正面,於是我向他坦白交代,心想今次一定受罰,豈料他聽後只說了一句:Godsavedyou(上帝救了你),然後便離開了,沒叫我寫悔過書,沒有留堂也沒記過。
我每次想起這件事,都覺得那是一個奇蹟,第一,幸而當年我沒從天花掉下,否則現在可能要坐輪椅度過餘生;第二,本來我犯的是彌天大罪,但校長和老師也沒將我標籤為問題學生,反而將這事輕輕帶過,在現在的教育制度簡直難以想像。時間過得很快,三十年前我在華仁學到的三角幾何和地理,大部份已遺忘,但我至今仍然清楚記得當日從神父身上學到的慈愛、包容和寬恕。

精神科專科醫生 李德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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