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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7月26日

蘋論:先做秀後救援 重高鐵輕人命 - 盧峯

溫州高速火車相撞二十小時後,救援人員從嚴重扭曲變形的車廂中找到一個仍生還的兩歲女童,立即把她送到醫院急救。經過醫護人員努力治療下,女童的情況終於穩定下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這個奇蹟生還的消息本該讓人感動,讓人精神振奮。但只要想一想女童的處境,想一想女童從被困到獲救的經過,就不禁倒抽一口凉氣,不禁為女童揑一把汗,因為女童的遭遇充份反映了火車相撞後的搜救、善後處理工作是何等兒戲,何等馬虎,何等僵化及官僚。
首先,女童是在一個老早被搜救人員判定為「無生命迹象」的車廂中被發現的。換言之,事故發生後數以百計搜救人員運用各種儀器、工具都遺漏了這個小女孩,都忽略了這條脆弱的小生命,任她在殘破變形的車廂內奄奄一息,任她在漆黑扭曲的環境內斷水斷糧,無人救援。要是她的傷再重一點,要是她的身體不夠硬朗,小女孩就可能熬不過這二十小時,成為高速火車大災難的另一位犧牲者。在這樣重大的事故中搜救人員居然犯下這樣難以彌補的錯誤,居然如此疏忽。這怎不讓人替女孩揑一把汗呢?
更可怕的是,中國官方特別是鐵道部根本不是以搶救死傷者為主,而是以搶救鐵路盡快恢復通車為首要工作。現場指揮人員不但早早宣佈搜救工作基本完成,並迅速調動大型起重機及挖掘機進場,以便拆毀已撞得扭曲變形的車廂。小女孩被困的車廂也已在作最後清理,然後便會被吊機、挖掘機打個「稀巴爛」。要是不是在最後關頭有人找到小女孩,被困的她便可能跟車廂殘骸碎片一起,活埋在泥土中,不能再見天日。想到這裏,一股寒意禁不住從心底湧上來。
小女孩的遭遇固然可怕,中國當局在意外後的應變及善後同樣令人失望及震驚。就以清理現場及調查為例,鐵道部門在重大事故後不足兩天就把出事的列車拆毀,把碎件殘骸埋在黃土下。這樣的做法不但世上罕有,更不利於吸取教訓及調查事故原因。應該看到,即使一般交通意外,當局都會把車輛整架拖走,仔細研究損毀情況包括機械運作是否正常、撞擊的力量及角度等,以確定車禍原因及責任。
今次是特大火車事故,涉及的原因很多;而火車殘骸是非常寶貴的證據,可以讓調查人員深入了解事故的原因、經過以至車廂在強力撞擊下反應,更可以讓生產商及鐵道部吸取教訓,看看是否需要改良列車的用料及設計,減少意外的機會或傷亡的情況。偏偏負責調查的鐵道部卻第一時間把意外中的列車「肢解」及埋葬,令寶貴的證據及資料長埋地下。這不但不負責任,更讓人懷疑當局是在毀滅證據,掩飾事故真相,意圖欺騙人民。

搶救時的馬虎失責,調查上的粗疏以至公然毀滅證據以外,死難者家屬還有很多疑團有待澄清及解釋的。有家屬事發後兩個多小時後趕到現場,發現負責搶救的武警放下搜救工作,等待領導動員訓話。有家屬目擊搜救人員在搶救時草草了事,只是一再跟他們說乘客已死,沒有再盡力在車廂搜索生還者。有家屬批評當局第一時間調入重型機械只是為了盡快清場,讓鐵路恢復通車,以減少損失……為了釋除疑問,為了討回公道,部份家屬自發到政府大樓外聚集,要求鐵道部盡快交代事件真相。我們認為,家屬的訴求不但合情合理,更是任何負責任政府不能迴避的。只有清楚交代事件,釐清事故責任,解釋善後工作的種種失誤,切實懲處負責的官員,才有可能平息家屬的怨憤,才有可能挽回公眾對高速鐵路系統的信心。若果只是敷衍了事,只是象徵式的撤換幾個中層官員,或只是區區鞠個躬道個歉,人民對高鐵、對政府的信心將會蕩然無存。
盧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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