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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18日

蘋論:造假太容易 承諾難履行 - 李平

丹麥哥本哈根聯合國氣候會議今日閉幕,最終能否達成協議,關鍵在於中美兩國願意作出多少讓步。曾參與起草及簽署《京都議定書》的美國,在經歷11年消極對待國際協議後,在氣候問題越來越突出,不僅限於政治領域、責任和義務,還意味着龐大的市場利益之際,終於忍不住要出手了;而近年主動部署減排節能的中國,已非昔日吳下阿蒙,豈會聽任美、歐制訂碳交易市場的遊戲規則?
不論哥本哈根氣候會議能否達成協議,中國顯然都會實施自己制訂的節能減排計劃,即今年11月國務院常務會議定出的目標:到2020年,每萬元GDP(國內生產總值)的二氧化碳排放量,減少40%至45%。中國首創這種以單位GDP衡量的「碳硬度」減排計劃,不同於國際間現時的減排目標都是計算溫室氣體排放總量,其目的是要在經濟高速發展與應對氣候變化之間取得平衡。
根據測算,目前中國GDP每增長1個百分點,能源消耗就要增長0.8到1個百分點,如果中國在總量上控制溫室氣體排放的話,GDP甚至可能出現負增長,這是中國所不能承受的。因為只有維持GDP的快速增長,才能落實「穩定壓倒一切」的國策,而GDP每增長1個百分點可帶動80萬至100萬人的就業。
中國主動提出減排目標,其誠意或許不用質疑,部份省市也開始實施節能減排一票否決制和問責制,即未達標的地區,不再獲批新工程項目,官員也不能晉升。問題是,以中國現行的政制、法制,以官員在GDP統計上的習慣性弄虛作假,未來達成減排目標的真實性難免受到質疑。
北京落實減排計劃的決心不應低估,但地方政府與中央政府的博弈能力更不應低估。在某種程度上,減排意味着要減緩經濟增長的速度,而目前中國官員的政績考核,擺在首位的仍是GDP的增長。地方官員為了保就業、保社會穩定、保政績,勢必追求GDP的高速增長,在減排問題上陽奉陰違也就不足為奇。
一如面對中央「保八」(GDP全年增長8%)指令,今年上半年及前三季的統計顯示,內地31個省分的GDP總和,分別比國家統計局公佈的全國GDP多出1.4萬億元和2.5萬億元。如果中央政府不能有效規管地方政府在GDP灌水,又如何規管在節能減排上的造假問題?至於實施節能減排一票否決制和問責制,只要回顧同類政策在計劃生育等工作的實施,不難發現,此舉在增強地方官員施政壓力的同時,更增強了他們為免影響政績、仕途而造假、灌水的動力。
中國要確實履行減排承諾,必須建立獨立的考核、監督機制。中國目前不願將減排承諾納入國際協議、接受國際監督,而官員選舉、監督制度的改革又因涉及政制改革,路途遙遠,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便是公開各地區、各行業減排目標的細節,接受輿論與民眾的監督,減少官員造假的漏洞。否則,減排承諾流於做騷、毀於弄虛作假,不只會鬧出國際笑話,還將遺害子孫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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