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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5月17日

黎智英的六四路
印T恤 辦雜誌 出報紙…等平反

沒有六四就沒有《壹週刊》和《蘋果日報》,黎智英說六四事件對他個人與事業影響深遠。 凌樹輝攝

89民運期間,黎智英旗下的佐丹奴印製大量T恤,有些印上學運領袖王丹、柴玲和吾爾開希的肖像,有些則寫着示威標語,例如:「您好!請您下來!」、「下來!我們憤怒了!」很多香港人穿上這些Tee,上街遊行。「當時每個人對件事都好氣憤同投入,我作為一個做marketing嘅人,好自然就諗到利用自己業務做啲嘢。」20年後的黎智英這樣說。 記者:蔡元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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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之後,北京全方位秋後算賬,「肥佬黎」黎智英的躁動為佐丹奴帶來不少麻煩與壓力,佐丹奴在大陸的業務不斷受到滋擾及打壓。肥佬黎說:「咁嘅時間,唔會有人諗到咁長遠。當時嘅運動(89民運)係一個咁大嘅現象,出於一個咁高尚嘅理想,好少人考慮利益問題。」

「傳媒可令中國更民主」

與此同時,黎智英開始涉足傳媒行業:「冇六四,我就唔會入傳媒呢行。」1990年,《壹週刊》創刊。他解釋:「六四之後,我發覺傳媒可以推動新中國嘅發展,自己可以透過傳媒參與中國嘅將來,令中國更民主、更自由,對一個年輕商人(89年黎智英年約40)來講,係一個非常exciting嘅proposal(刺激的計劃)。」
他續說:「個個朋友都同我講,話做傳媒賺唔到錢,咁你都做?但係我當時已經賺咗好多錢,賺唔到錢都唔緊要。」結果《壹週刊》還是有錢賺,代價是,他在佐丹奴的事業,漸漸走上末路。
94年7月的一期《壹週刊》,肥佬黎發表了一篇署名公開信,題為《給王八蛋李鵬的公開信》,公開譴責時為國務院總理的李鵬。文章開頭就說:「李鵬,你是國恥。不,你是超級國恥。」文中一連罵了李鵬28次王八蛋,結尾又說:「你不單只是個王八蛋,你還是個IQ零蛋的王八蛋。再見,祝你仆街。」
黎智英微笑着憶述:「當時李鵬去德國訪問時講咗啲嘢,係關於六四嘅,大約係話89民運係一次動亂,鎮壓學生係正確嘅。我聽完之後好嬲,覺得太過荒謬,睇完電視即晚就寫封公開信,喺《壹週刊》登咗出來,先知後果……封信貴到不得了。」
其後,北京逐步封殺內地的佐丹奴,迫使黎智英退出自己創立的佐丹奴時裝王國。他在大陸的製衣廠被迫關閉,持有的佐丹奴股份也全部賣給其他股東。黎智英說:「有日朝早六點,收到股東PeterLau(佐丹奴主席兼行政總裁劉國權)嘅電話,佢話,Jimmy(黎的洋名),收到最後通牒,你再唔賣晒啲股份就要封舖。我覺得唔應該為我一個,連累整個集團,所以決定賣晒啲股份。」
他說沒有後悔:「呢個係關於自己信念嘅問題,代價係好大,但係冇做錯。」他又認為退出佐丹奴對他影響不大:「反正做傳媒要堅持立場(當時黎智英已創辦《壹週刊》),嗰時唔發生(得罪北京),以後遲早都會發生,唔可能又要大陸有生意,又要喺香港堅持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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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開信風波一年之後,《蘋果日報》誕生。《蘋果》於95年6月創刊,距離香港回歸僅餘兩年。肥佬黎說:「臨近97,好多傳媒開始轉軚,我先決定創立《蘋果》。如果個個人都堅持,《蘋果》就冇存在嘅價值。因為好多傳媒轉軚,有個空隙畀《蘋果》,就係畀到香港人一份有共鳴嘅報紙。」

「香港對我好我好感恩」

無奈的現實是,《壹週刊》與《蘋果日報》創立至今,中國仍是一個人權受到打壓,言論自由受到封鎖的國家,六四仍然未有平反,黎智英的excitingproposal,還是停留在exciting的階段。黎智英這樣回應:「所以我哋一路繼續落去,平反六四冇timeframe(期限)。比起20年前,政府已經做咗好多好嘢,中國人生活好咗好多,我哋唔會放棄devil'sadvocate(反對角色)嘅身份。」
這位魔鬼天使其中一項任務,就是表達中國人平反六四的訴求:「六四事件令好多人認清中國政府嘅本質,平唔平反,歷史嘅真相都唔會改變,但係平反咗,就意味整個中國政治開明嘅第一步。」
幾乎每年六四,黎智英都會出席維園燭光集會。他甚少仿效一些父母的做法,帶同子女參加。黎智英認為,他的身教已經足夠:「我出現,會有好多記者跟住,唔係咁方便同仔女一齊。我亦唔需要特別同仔女講六四嘅嘢,我哋一齊住,佢哋耳濡目染,實會知道呢啲嘢。佢哋好share(分享)到我嗰份尊嚴,好proudof(自豪)老竇可以咁樣做。」

「六四後我冇諗過移民」

六四後,香港爆發移民潮。黎智英一度也要為97香港回歸作兩手準備:「六四後我冇諗過移民,香港對我好好,我好感恩,我對呢個地方有一種commitment(承擔)。不過我當時都好怕97後會被人趕走,曾經去過三藩市成立一間公司,作為生存嘅後路。」
黎智英近年大力在台灣發展,即將建成跨電子及文字傳媒的王國,是否又是在尋找後路?他說:「台灣方面嘅發展對香港壹傳媒起住好大作用,如果我哋喺台灣嘅mediapresence(傳媒勢力)越大,中國政府唔多唔少都會投鼠忌器,呢個係相輔相成嘅,我最初進軍台灣都係咁諗。」

後記

《蘋果》並非每年6月5日的頭版都是報道「六四」。2000年6月5日《蘋果》頭版報道了喜靈洲戒毒所騷亂,維園燭光集會刊登在A2要聞版。喜靈洲的騷亂導致5名獄警、8名警察及20名越南籍和本地囚犯受傷,警方派出四百多人平亂,歷時七小時才能控制場面。翌日各大主要報章都以頭版報道,《蘋果》也沒有例外。其後本報接獲讀者投訴,不滿《蘋果》沒有堅持以「六四」做頭條,宣佈罷買《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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