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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01日

台灣風景線:從對岸看中國的兩極 - 卜大中

雖然神七任務順利完成,但毒奶粉等黑心事件,也讓人覺得中國還是落後的。

中國太空人漫步太空的景象,與奧運會的炫目,讓人覺得中國的強大光榮。但是毒奶粉等黑心事件,也讓人覺得中國還是個落後、野蠻的國家。
神舟七號的同時,台灣的本土電影《海角七號》破了票房的兩億新台幣,蔚為風潮,人人爭睹。前者代表的是國家民族的強盛符號;後者卻是溫馨的小人物個人的生活故事。前者是集體的宏大論述;後者是個體的微觀敍事,剛好反映出中、台兩國迥然不同的文化、論述、對人的看法與價值的差異。

神七奧運看到現代化

就像最光明的人也有陰暗面;最陰暗的人也有光明面,所有的國家亦復如是,但都沒有中國表現得那麼極端,那麼複雜,矛盾共存得那麼自然。
一方面我們看到「神舟七號」的太空人在太空漫步,以及奧運會的絕佳控制,表現出極為現代化的一面;也看到北京、上海等大都會最新的高樓大廈群。但是,同時也看到中國的黑心商品和仿冒假貨氾濫全球,非法移民無孔不入,盲目護短的復仇民族主義喧騰喊叫,城鄉與貧富差距的令人絕望,環保蕩然,以及人們貪婪斂財所表現出來的寡廉鮮恥和道德虛無。此外,威權政府的社會控制仍以犧牲人權和民權作為代價而不以為意。
就在毒奶粉事件爆發之際,緊接着看到神舟七號,讓人覺得這兩件事應出自兩個不同的國家。中國國內的對立物矛盾與整合的辯證過程如此激烈極端,全世界都在屏息觀望,一衣帶水的台灣如何面對?
我們看見了中國人勤奮努力,聰明向上的特質,也認為他們為這階段找到了最適合發展的機制與模式,整體的化學作用調到準確的劑量,各方面發展便突飛猛進。但是,目前適宜的機制並不保證永遠適用,當發展到新階段時,必須有新的機制與模式,新的化學作用,否則神舟也會沉船。

貪腐獨裁污染仍存在

中國未來的大型隱憂很多,例如貧富差距,貪腐橫行,道德敗壞,生態污染,威權獨裁,罔顧人權,民族矛盾,法治不彰……同時,自閉式、復仇式民族主義的蔓延也對人類很危險。很多人會把京奧比做一九三六年的柏林奧運,就因為兩國辦奧運時有類似的社會氛圍和表現方式。這種自閉式民族主義只看自我族群的認同,即使自己錯的也都是對;而對付敵人用任何手段都不嫌過份。把集體置於個人之上,從集體中剝削個體。
中國古代帝國超穩定結構的三大支柱:小農經濟、儒家意識形態和官僚體系,現在已變身為資本主義經濟,民族主義意識形態和威權式社會控制官僚體系。未來的中國可以為惡,也可以為善,勸它走上民主體制是為了如果為惡時有制衡力量。台灣對中國展現善意與溝通是正確的,但在民主人權上不應放鬆,否則會縱容它類似黑心商品的惡質面,而難以誘發它的寬容面。

卜大中
台灣《蘋果日報》總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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