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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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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論:羅太的「最後一份貢獻」 - 李怡

正如葉劉淑儀成為推行23條立法的犧牲者一樣,羅范椒芬也成為推行怨聲載道的教改政策的犧牲者。這兩項都是董建華的偉大抱負。曾蔭權顯然不願意為這兩項抱負背書。
教育統籌局局長李國章,是問責局長,他在七月一日新一屆政府產生前即任滿,離去是意料中事。曾特首不再邀他入閣也順理成章。教統局前常任秘書長羅范椒芬,卻是公務員,公務員是無任期的,而且她剛接手廉政專員,除非她自動辭職,否則無法叫她離去。因此教院調查委員會發表的報告,指羅太對學術自由構成不當干預。這項指摘使羅太失去「尊嚴」,等於是迫她辭職。
事實上,早前主持聆訊的楊振權法官,在向委員會的資深大律師余若海提問時,已露出報告書的端倪,他質疑不能只憑李國章涉嫌說「蹂躪」,就斷定他干預院校自主,並認為羅太致電刊登批評教改文章的作者,目的可疑。這些提問已隱約流露他的看法。報告書果然給反正會引退的李國章網開一面,而對必須自動請辭的羅太則不留情。
報告書達到了政治目的:兩人都不會留下。儘管我們尚無意質疑聆訊的公正性。
和八萬五建屋指標、推行23條立法一樣,教育改革是前特首董建華的大有為政策取向。98年急急推行母語教學,造成學校紛紛尋求保留非母語教學地位。其後又更改派位制度,增加隨機因素,接着又引入基準試、自評、外評及學習能力評估等制度,令老師時刻被困於教改,而無法專注學生的學習。2000年,董伯又提出將每年專上教育學額從2.7萬,倍增至5.5萬,由於本地沒有足夠師資和合資格學生,於是就大搞副學士學位,結果大量副學士交了學費卻找不到升讀學士課程的學位,職場對副學士也不接受。副學士之設,遂成為災難。

羅太恰恰就是在這八年中,擔任負責教育的主要官員。本着推行政府政策的天職,她確實是「盡忠職守」、「無畏無懼」。就公務員的職責來說,我們不能說她錯,但問題是她要推行的教改,則具很大的爭議性。而偏偏教育是「人」的工作,羅太單以追求效益、功能作為指標,忽略了人的價值,難免廣受批評指摘。
比如當連續兩名教師自殺,社會聯想與連串教改有關,羅太說,若教師有壓力,自殺的又豈止兩名教師。這說法被指為冷血,因為她完全沒有顧及廣大教師特別是死者家人的感受,她這樣說意味着死者家人對死者的支持不夠。
羅太的辭職聲明最重要的一段是說她的「牽掛」,她說,「『一葉而知秋』,對於所有無畏無懼地堅守原則,為公眾利益盡忠職守的公務員而言,我的經歷是否就是他們的明天?如果我的請辭能夠引起社會人士對香港畸形政治生態的討論和反思,也可以說是我作為香港公務員的最後一份貢獻。」
說香港政治生態「畸形」,恐怕沒有錯。但「畸形」不在於有了民意代表的立法會,而是立法會的民意代表性不足。「畸形」在於有部份民選的立法會,卻沒有民選的、具民意認受性的特首和他的主要官員。「畸形」在於沒有具民意基礎的政治任命的問責官員去面對輿論和立法會,並將他們和不負政治責任的執行政策的公務員作區隔。
若羅太能更具體地提到這一點反思,她的「最後一份貢獻」會更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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