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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3月09日

我問你答:為別人去除痛楚的盲人

徐麟旗
47歲 盲人按摩師

Q:你因何失明?
A:我18歲開始任職裝修,多年來經常接觸天拿水等刺眼化學物,不懂保護自己,加上本身患有深近視和飛蚊症,91年10月14日那天,開工期間突然覺得眼前像有一塊黑布簾垂下,越垂越低,醫生說是視網膜脫落,做了三次手術都挽救不了視力。
一夜失明的感受,外人無法明白。失明前三個月,我的孻女才剛出世,記得最後一次見她,是我親手餵她吃奶這個畫面。未能親眼看着子女一日一日的長大,確實令我十分遺憾,然而,樂觀一點去想,也該慶幸自己並非天生失明,至少花花世界在我眼前轉了31年。
Q:當初你如何去適應失明之後的生活?
A:失明初期,除了到醫院覆診和去內地看哪些所謂隱世神醫外,幾乎足不出戶,變成自閉似的。因為無法工作,一家五口靠領綜援維生,妻子每天由早到晚擺街邊幫補家計,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兩年多。其後,我認識了一名病友,他以前是交通警員,但在一次車禍之後失明,後來學會按摩,在警察宿舍做盲人按摩師,他跟我說:「盲人都有出路。」此話猶如當頭棒喝,在他介紹下,我開始在盲人輔導會學走路、學按摩。
最初真的困難重重,單是牢記全身720個穴位已不容易,加上我不識點字,惟有錄下課堂內容,每天返家再花數小時溫習,比會考還要辛苦。經過18個月的訓練,終於成為按摩師。
Q:找你按摩的以哪些客人較多?
A:我們的按摩中心設在銅鑼灣,客人以35至55歲的事業女性為主,她們普遍因為長時間坐在辦公室使用電腦,以致患上肩周炎、韌帶勞損、坐骨神經痛,甚至胸椎移位等。每次她們到來都是唉聲歎氣,但經我雙手按摩後,痛症都得到紓緩,我不敢說自己比醫生和物理治療師厲害,只是各司其職。
很多客人都跟了我10多年,大家已成朋友,他們新年更會封利是給我,又會介紹老友找我按摩,這些工作點滴為我帶來很大的滿足感。

Q:你多年來為人去除痛楚,自己是否也有患上職業病?
A:能醫不自醫,此話說來一點不假。多年前有一位江湖人士,不知是否練開神打,肌肉又韌又實,就像人家打鼓的「鼓皮」一樣,為他按摩,指力輕點也不行,無奈他是熟客仔,為他按了兩年,最終弄得自己扭傷膊頭,每逢翻風落雨也隱隱作痛,那是治不了的死症。
我也患有痛風症,站得久雙腳又痠又痛;兩隻拇指又變了形,右手拿筆寫字也有困難,最麻煩是每次到銀行拿錢,簽名也要簽多幾遍。可是三個仔女還在讀書,工作不能不拚命一點,起碼毋須攤大手領取綜援,這樣足以令我感到自豪。
Q:按摩行業競爭大嗎?你會否視此為終身職業?
A:全港約有二萬多人從事按摩行業,其中只有100多個盲人按摩師。這幾年按摩店越開越多,單是銅鑼灣已有數十間,有些專做腳底按摩,卻違規做全身按摩,據知有些更以廉價聘請內地黑工工作,加上深圳的競爭,我們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小,有些按摩師每月收入只得六、七千元。
按摩需要極大的體力勞動,以我的健康狀況來看,最多50歲便要退下來,我本身對占卜、算命很有興趣,三年前已跟一名師傅學習,因此打算在適當時候轉行。
本報記者 鄭少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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