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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1月06日

既是天災 也是人禍

林自強

對很多人來說,最近的大海嘯是有生以來所遇見的最大天然災難,無論在西方及香港的傳媒都提及一個問題:「為何造物主這樣殘忍?難道人類真是壞事做盡?真是要滅絕嗎?」即使是壞事做盡,為何針對一些不能餬口的貧苦大眾,不是說過天使報佳音時先報給貧苦的牧羊人嗎?
生命是無常的,人類在大自然威力下渺小無助,自然災害來時怎也不能避免,即使泳術多麼精湛也於事無補,多少善良的人,可愛的小孩都被這災禍所淹沒!
每當有超越人力所能控制的事件發生,我們都喜歡將責任歸咎於造物主。無論這造物主是上帝、天主、真主……如果這次災禍對人類有任何啟示,這啟示就是不要將責任推卸。要求諸人類理性和努力,探求人類科技及制度所能做,而人類沒有辦妥的,這樣才能改進,將來同類的災難才能避免,以前的瘧疾、黑死病、天花就是如此被人類文明克服,社會的進步,就是不斷地和災禍鬥爭,利用科學技術和制度的進步,戰勝困難。

看看這次大災難,是人為或天然災難?固然是天然災難,但澳洲當局早已向各國電郵告知海嘯的危險,如果有早應設立的預警和通告系統,如果貧民不用居住於連年水患的低窪地帶,傷亡人數便不會如此嚴重。同一程度的地震海嘯,發生於貧困的國家或發達的地區,傷亡數字肯定有極大不同。進步的社會就是對這些災禍能更好的掌握,將潛在的危機,減至最低。
人類不應該諉過上天,也不能過份依賴造物主。科學家牛頓說過上帝開天闢地後便任由大自然運作,不加干預,人類需求諸自己的理性,了解大自然從而改變命運。
原來由哥白尼、伽理略及牛頓等先哲所締造的理性主義,為人類從神權至上的中世紀解放出來,但近年我們卻重走回頭路,宗教至上,而且自己的信仰才是正宗,對別人的絕不容忍,基督教與回教國家互相殺戮,其他教派的鬥爭也連綿不絕。

宗教令人向善。這個假期我家去了馬來西亞這個回教國家。回教徒司機給我的印象很不錯,誠懇、老實、不貪小便宜。印度教的也不俗,有禮貌、樂於助人。這大概都是由於各自宗教的薰陶。他們的善良與我在美國南部聖經地帶(BibleBelt)居住時,所遇到不少基督徒的利他程度分野不大。但為何這樣善良的人,一到面對異教徒便水火不容地喪失善良的本性?
海嘯當日早上九時我正在吉隆坡參觀當地著名的雙子塔,那時塔頂卻不尋常地關掉不開予遊客,原因是印尼剛有大地震。如果其他地方肯利用這些訊息,眾多傷亡可以大減,怎能將人類的疏忽全部歸咎於上天?
讓我們重拾理性主義和人本主義。緊持自己的信念的同時,也尊重別人的信仰。如果宗教締造的只是狹窄的排他性,這是非常可惜的事。全球各地民眾最近自發為海嘯賑災,不分宗教不分國界的愛,不就是不同宗教所追求的共同目標嗎?基督教《聖經》說過信望愛,最重要的還是愛,我想大概也是這個意思。有信卻缺乏愛,無補於事。但願大國的當權者能看到人民的心胸。不要利用宗教來散布仇恨,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平息無謂的殺戮。也只有這樣,人類才能從這數年來累積的恐怖主義同歸於盡的心態,慢慢走向光明和開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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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香港中文大學會計學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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