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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03月25日

全面普選非一步登天

許田波

原《基本法》草委許崇德最近在港表示,民主不等於普選,呼籲港人分清楚真民主和掛羊頭賣狗肉的假民主。許崇德的言論與特首及其他官方人士的意見一脈相承。董建華較早前提及,香港的政制改革必須顧及特區的「實際情況」,不能「一步登天」。民建聯主席馬力亦曾撰文,評論民主不等同普選,香港應發展「符合香港的民主」。
何謂「真民主」、「假民主」?全面普選特首和立法會議員是否「假民主」?直選特首是否不符合香港的實際情況?在二○○七年推行普選是否「一步登天」?
政治學教授PhilippeC.Schmitter和TerryKarl曾在《民主期刊》(JournalofDemocracy)發表題為「民主是甚麼」的論文。他們認為民主的關鍵是統治者必須透過民選的代議人向公眾負責。在這理解下,民選代議人應對政府施政有實質的監察權。董建華多次強調香港不能背離源於殖民地時代的「行政主導」原則。這論點其實是多此一舉,因為全世界所有的政府都是由行政機關主導的。不同之處是,在真民主制度下,行政機關須向立法機關負責,而立法機關可以監察行政機關的得失;反之,在假民主下,立法機關只是行政機關的「橡皮圖章」。

在真民主制度下,公民不但有投票權,亦應有參與選舉權。董建華及大陸官員最近多次強調只有「愛國」人士才可治港。鄧小平在一九八四年有關愛國愛港的言論其實十分中肯,可惜大陸官員將愛國曲解為盲目跟隨中央路線。多位人大及政協代表提出設立特別審查機制,不容許批評政府的「不愛國」人士參與選舉。如果建議落實,香港將淪為假民主。
董建華及親政府人士不但反對普選,亦主張保留由小圈子選舉產生的功能組別和選舉委員會。這些言論經常引用香港的「實際情況」,但是,支持假民主的說法其實源於歐洲。英國思想家JohnStuartMill就不支持一人一票制,認為專業人士應比一般公眾享有較多的投票權,他亦相信「落後」的有色人種沒有能力實行代議民主。親政府人士聲稱反殖愛國,卻套用當年大英帝國用以支持殖民統治的種種藉口,實在令人莫名其妙。
有論者引用鄧小平在一九八七年的講話,表示香港的民主「不能照搬西方的一套」,因為西方民主只適合西方社會,不符合香港的「實際情況」。這言論誤將多元化混為相對化。政治學家Schmitter和Karl在上述的論文中便指出,民主原則可以有多樣的體現方式,所謂的西方民主其實包括不同的方案。美國民主、英國民主、法國民主、瑞士民主等各具特色,反映各國獨特的社會、文化及經濟情況。亞洲的印度民主、日本民主、台灣民主等,亦沒有將西方的一套全盤照抄。因此,香港民主要反映香港的「實際情況」是理所當然的,但真民主與假民主的主要分別在於香港市民是否可以有效地監察政府的施政。

《基本法》引用「循序漸進的原則」,但這並不表示全面普選等於「一步登天」。《基本法》第四十五及六十八條均表明「普選」是「最終」的「目標」,附件二更列出一套逐步擴大直選立法會議席的方案。香港的政制檢討並非剛剛才起步,有關的討論在八十年代中英談判及《基本法》起草時已經展開,到二○○七年,香港已經回歸十年。特首「一步登天」的言論有誤導市民成份。與亞洲其他民主體制相比,香港的民主進程遠遠落後於人。
許崇德說得對,港人應明辨真、假民主,香港政府官員亦不應混淆視聽、不分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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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美國伊利諾州大學政治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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