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暴之戰】黃店老闆重口味撐良心 「每人都有個春袋被人掐着」

更新時間 (HKT): 2019.11.22 02:00

不少黃店支持抗爭者,飽受「懲罰」,加上張宇人表示不介意食肆藍底黃,為生意轉軚,有了這份加持,黃色經濟圈更形強大,其實各店有苦自知。導演李安說,「每人心中都有一座斷背山」;作家九把刀說,「每人心裏也有個沈佳宜」;有黃店老闆受訪則說,每人都有個「春袋」被人掐着。

好些黃店設了連儂牆,供客人洩憤及打氣,記者不能盡看,只見有人寫道:「我要X林鄭塊面!」口味之重更甚於店內辣椒粉,讀者慎入,下次林老太露面,大家不妨留意歲月痕迹。既然何君堯也可以血債「Lin」償,借特首顏面一用有何不可?

777冚家餐

炸雞店「Chok雞」位於葵涌廣場,店子小得不能再小,只可外帶不設座位,但見牆上貼滿食客的字條,佔了店面大半,原有招牌已不可辨,畢竟黃皮良心已是最佳生招牌。牆上墨寶除了向林鄭面部示愛,或者洩恨,其餘都是為了這個運動洩恨,或者示愛,例如「等嫁前線巴」。這道牆有如實體連登,有人回應樓主:「等娶後勤絲」,連儂牆頓變紅鸞牆。

說起這道牆有段故,話說店子有老闆三名,其中Alex七月下旬起在收據上打口號:「五大訴求缺一不可」、「光復香港時代革命」。做人不講良知,跟藍絲有甚麼分別,然而每人都有包袱,這家小店不能做得更多,他承認當時Chok雞生存問題是首要考量,「有句話一定要講,每人都有一個春袋被人掐着,當時我的春袋,因為要談續租問題,跟業主關係不好,我們也有權衡之處。」

過了不久如此收據誤入歧途跑到網上,藍絲指摘此店為「曱甴」食店,Alex剖白:「粗俗點說,(打上口號)是自high行為,你也要放上去公審,之後陸陸續續被騷擾,我們不忿氣!」官逼民反,藍逼黃反,他便決定將啷啷豁出去,「你轉個頭批判我,被人踩上心口,不還擊不是人啦,那時候春袋也不理,甚麼也不理!」老闆們決定開闢連儂牆,「與其加油不如全香港加油,一起幫我裝飾,幫我裝修!」

口號落在收據上於菜名的位置,旁邊價錢一欄打上0.00,其後收到恐嚇:「五大訴求的代價很大啊,可不是0.00!」另一位老闆是Alex的表兄,熟客乾脆稱呼他老表,這位仁兄膽子真大,手機號碼放上OpenRice,常常凌晨3、4時收到騷擾電話,最高峯一天60、70個,揚言:「當心啊,我們隨時過來!」換作別人總有些忐忑,他卻回話:「放馬過來,未驚過!」

收據號碼由001至999,老闆們叫號,顧客領取食物,當叫到689,「幸運兒」怒氣沖沖地喝道:「X!」叫到777,又換來同一個動詞。Alex說:「號碼趣事很多,有次叫721,突然有人回應:『唔見人!』然後我在(廚房)裏面回應:『8.31打死人!』」

他指如此交流很治癒,苦中作樂,「做飲食的,最主要目的先不說賺錢,做生意一定要賺錢,問題是怎樣令人在過程中開心滿足,如果你看見收據開心,原來大家都是自己人,那份喜悅感、滿足程度……其實我想大家開心而已,你們看見開心,我們便開心。」

店主沒有為今次抗爭創出菜式,然而運動展開後,原有餐牌火紅起來。話說兩年前開業已有「冚家餐」,意指雞翼、雞槌、雞件俱全,別無他意,近來很多客人卻自創新意,例如說:「唔該我要777冚家餐!」有理由相信特首寶貝兒子林節思遠在德國也眼眉跳。

不知客人真的想吃冚家餐,還是想為名門祈福,也點了梁振英冚家餐,龍蝦與齊昕想必怦然心動。Alex透露有人提過盧偉聰寶號,「警隊、PoPo,你想得出的字眼幾乎都有,總之XXX冚家餐,當然最後那個字自己改調。」

《蘋果日報》報道,今夏葵涌廣場空調系統故障,一度錄得42度,趕絕顧客,這店生意滲淡,試過一天下來只有3宗,上落幾十塊錢,直至受到「懲罰」。「我相信很多人問一個問題,生意差跟這場革命有關嗎?我自己認為根本沒關係。」Alex說:「我做飲食的朋友在這場運動,生意上沒損失之餘更不跌反升。」

續租一關終也闖過,老表坦言:「現在我們擁有的,是後來這道牆帶給我們的成果。」他自言沒到過戰場,義士走了一條他不敢走的路,他必須做些事,「我不敢說自己有良知,只想做能力範圍內做到的。」例如10月10日義賣,生意近8,000元,扣除30%成本,餘數捐給「立場新聞」,其實成本何止三成,湊個約數而已。

Alex解釋為何「懲罰」傳媒:「在這場流水革命,看見很多傳媒盡力中肯地報道背後不為人知的真相。」本擬11月11日再做一次,「懲罰」傳真社,然而最終響應三罷號召,當天以至隨後一周罷市。記者問Alex既然要「罰」傳媒,何不向《蘋果》出招,他呼冤:「我個人也有月捐,唔好咁啦!」老表也說:「我有份加入會員!」Alex又說:「我有份出糧!」記者多謝老細!

連儂碟

據說香港某道連儂牆寫上:「不是看見曙光才堅持,而是堅持下去才看見曙光。」咖啡店Dawn正是晨曦曙光乍現之意,店內不設連儂牆,卻有連儂碟,甜品碟邊可以寫上「香港人加油」、「五大訴求 缺一不可」等抗爭口號。老闆融掉丹麥品牌朱古力寫字,再冷藏變硬,不是尋常朱古力漿可比,所以要早一天預訂。

Luke是三名店主之一,也是咖啡師,可以拉出簡單英文字如Free HK。他自認和理非,說:「即使客人要求,我們覺得不適合的話可以不做,但既然我們這樣做,代表我們認同、接受這件事。」萬一有人要求寫字撐警撐政府呢?「自己都寫不出,怎樣答應你呢?」

說也湊巧,咖啡店6月開業,五個月來跟港人並肩,他苦笑說:「開業時就是這場運動的開始,我們在運動中打逆境波,盡力求存。」另一位店主Kit補充:「本來新店要宣傳,但在這時段當中宣傳也沒意思,再好的宣傳也沒有客人來。」更要命是位處旺角警署附近,烽煙處處,他說:「很多朋友都說我們生不逢時,正面看,我覺得很特別,香港最重要時刻我們竟然在此工作,每天見證問題,我們不用fact-check,每天我們雙眼真實看見每件事。」

抗爭者入來討杯水喝,方便之門總是打開。每晚咖啡店下班正是示威繁忙時間,「客人告訴我們,我們每天要經過戰區,才可安全地搭車回家。」Kit說,10月初某天下班,九龍區交通幾近癱瘓,聞說紅磡站還有列車,店中七子像猛龍特警隊般從太子行過去,沿途細雨灑下,催淚彈橫飛,黑衫人又通知他們便衣警察四處抓人。

即使平日也要求員工回家報個平安,Luke說:「順利上班,但若不能安全順利下班,就是我們老闆的問題,因為員工是我們最重要的資產。」苦盡甘來,近期受到懲罰,但最教他開心是客人在餐巾上留下加油字句,他說:「尤其當你工作很倦,一句很簡單的鼓勵說話已經是很好的能量給我們。」

六月飛雪

6.12運動揭開帷幕,到了11月12日便是5個月,當天唇茶位於旺角及尖沙嘴兩店共派出612杯茶,該店被「懲罰」多了,這次反過來「罰」顧客,店員說出「沒有暴徒」等暗號,只要對方回敬「只有暴政」,一杯「六月飛雪」免費送上。國貨煙霧太毒,杯茶內含雪梨,供大家潤喉。

暗號古稱切口,《鹿鼎記》便有兩句:「地振高崗,一派溪山千古秀;門朝大海,三合河水萬年流。」這天的切口簡單多了,店員大叫:「香港人……」但也考起顧客,有人接道:「加油。」旁邊朋友提醒:「已經改了,現在是報仇!」也有人面對「香港警察」,連回三句:「知法犯法,皇天擊殺,吞槍自殺!」討去3杯。

明明免費,不少顧客還是付鈔,一天下來約6,000元,茶店4位老闆轉贈星火。其實10月10日他們搞過義賣,為星火籌得40,000多元,翌日即被投訴污水處理不當,東主之一阿深無悔,說:「身為香港人,只要你有少少良知,都應該支持這個運動!」早前喜聞有警察誤喝凍X水,茶店立即派發凍X水給排人鏈手足,阿深解釋:「但我們的凍X水不同人家的,我們加了檸檬和糖,(成份)跟傳聞的不同,做法也不同。」

須知道茶店還未回本,此舉高義,他們更打算招募被捕人士擔任兼職,「沒有這班人就沒有我們!」阿深說:「大家都想香港好,未來如何視乎這場運動如何,民主、雙普選能否爭取得到,就看今次。」雖然「香港人加油」已過時,他還是替大家加油:「梁天琦說,黎明之前的黑暗最X黑暗。真的好黑暗,但黎明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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