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暴之戰】防起底臨禁令加入新聞豁免條款 官:傳媒監察社會角色重要

更新時間 (HKT): 2019.11.08 17:57

律政司與警方早前取得臨時禁制令,禁止對警察和家屬起底及滋擾,高等法院今處理延續禁制令申請。香港記者協會同時申請在禁制令中加入「新聞豁免」條款,政府對此提出反對,揚言即使合法披露的資料,也可被濫用於起底,並表明要「避免用起底監察警察」,不應在正式途徑外作出「公審」。法官則認同傳媒監察社會的角色重要,不應對採訪造成寒蟬效應,故批准記協申請,並特意指出法庭雖然只處理法律問題,但不會迴避由政治或經濟問題引起的個案。

記協主席楊健興散庭後表示,歡迎法庭接納申請,澄清合法採訪不受臨時禁制令所限,確認傳媒的監察作用。楊認為,若無明確豁免,會對新聞自由造成寒蟬效應,傳媒可能會自我審查。

稱襲警案警員被公開名字後要入住安全屋

代表政府的大律師張天任陳詞指,警員被大規模起底,子女亦遭針對,有人聲稱要綁架警員兒子,「有車接送,有袋有刀」,呼籲教師勿擋路。警員因起底而受的精神傷害,無法用金錢彌補,而此等滋擾不只影響事主本人,還會衝擊法治,造成寒蟬效應,聲言社會集體利益應凌駕表達自由。

張又指,在現今社會氣候下,即使本身不會引致傷害的資訊,也會被人濫用作起底。例如有襲警案提堂時,庭上讀出受襲警員姓名,兩小時內他已遭極速起底,其後更收到死亡威脅,要入住安全屋。

恐有假記者以新聞豁免作掩護

張亦反對按照記協的申請,在臨時禁制令中加入參照《私隱條例》的新聞豁免條款。他指臨禁令從不針對公平、準確、合法的新聞活動,問題是新聞報道警員資訊後,往往會被濫用,故要從源頭堵截,否則嚴重損害臨禁令的效果。再者,由於現時有假記者,新聞豁免可能成為掩護,增加執法難度。張認為,傳媒即使不公開警員個人資料,也可以照樣報道事情。

張續指,有人說要藉著披露警務人員的個人資料,以進行監察問責;這正是政府想避免的行為,因為監察警方自有其他渠道,不應該在恰當程序以外由傳媒和市民公審警員,而起底正是公審。

指「煩擾、干擾」字眼主觀 傳媒難以判斷

代表記協的資深大律師鮑進龍表明,記協不贊成針對警員起底,只想澄清臨時禁制令的效力。由於臨禁令中「煩擾、干擾」等詞,涵義過闊,傳媒難以判斷;而傳媒工作本質上就可能不受採訪對象歡迎,甚至令人主觀上覺得煩厭。另外,有些資訊嚴格而言不是「個人資料」,例如新聞圖片和影片,臨禁令範圍有多闊,頓成疑問。

鮑續指,政府自相矛盾,一方面說臨禁令不影響合法正常採訪,另一方面又說正常報道也可以助長起底。他認為法庭應明確表示,過往合法的採訪報道,在禁制令下仍然合法,以免對傳媒造成寒蟬效應。

就著假記者的問題,鮑指如果不是進行合法新聞活動,例如使用假記者證、或用記者身份取得資料後胡亂使用,自然不會受「新聞豁免」條款保障,而警方要查核某人是否真記者,應無困難。政府應該做的是加緊執法,捉拿違法起底的人,而非因為有個別假記者例子,就不合比例地損害正當傳媒的權利。

官:錯誤無法糾正另一項錯誤

法官高浩文指出,法庭需衡量公眾利益。本案中律政司司長以公眾利益守護者身份入稟,法官稱注意到有些人直指此事諷刺,認為律政司司長主要只保護警方利益,亦有不少人覺得警方未有保護公眾。不過,法官認為,不應假設律政司沒有妥當調查針對警方的投訴,縱使進度可能緩慢。此外,起底不只影響本案,亦影響整個社會,正如上訴庭在限制查閱選民登記冊一案中已作解釋,故律政司司長在本案中乃恰當地代表公眾。

法官指近來見到一種趨勢,有些人行使自己的權利和自由時,沒有考慮其他人的權利。他強調要尊重他人權利,就算不滿警察某些行為,不斷違法並不能維護法治,「用錯誤無法糾正另一項錯誤」。他形容,起底行為是明目張膽地無視本港核心價值,警員受起底恐嚇的證據,部份令人不安。

官:不用任何人告訴法官如何履行職務

法官又指,法庭雖然只處理法律問題,但不會迴避由政治或經濟問題引起的個案。社會動盪或許要靠政治手段解決,但無礙法庭處理本案。法官續說,不認為需要任何人告訴法官如何履行職務,《基本法》表明本港奉行司法獨立,與行政和立法兩權分開。

法官又認為,有強力理由延續臨禁令,接納本案有值得認真裁決的議題,而且臨禁令明顯有效用,例如Telegram上的「老豆搵仔」頻道已被關閉。不過他認為,臨禁令禁止「干擾」警方,定義不夠確定,故剔除此字。

寄語傳媒報道時要謹慎衡量公眾利益

對於記協申請加入的「新聞豁免」條款,即按《私隱條例》定義下的合法新聞活動不受禁制,法官批准申請。法官認同傳媒監察社會的角色重要,不應對妥當採訪活動造成寒蟬效應。法官同時寄語傳媒,報道時謹慎衡量公眾利益,行使新聞自由時,要考慮現今社會氣候下的一些可憎行徑。

至於記協申請的另一項修訂,要求澄清若根據《私隱條例》規定,有合理理由相信符合公眾利益,則向新聞機構披露資料不會違反臨禁令,法官認為這種行為本身就不違令,沒必要作此修訂。

【案件編號:HCA1957/19】

記者 勞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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