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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08日

【國際●評論】停火同時捉人 美國對華策略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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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劉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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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特朗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G20峯會促成貿易戰暫時停火的同一天,加拿大原來已應華府的要求,拘押了華為創辦人任正非的女兒孟晚舟。特朗普在關稅問題上擺出可以討論的姿態,但另一邊廂卻揮出重拳捉人,這一組軟硬兼施的動作反映出美國對華政策調整的端倪。

特朗普拉開貿易戰幔的最直接理由是要縮窄與中國的貿易逆差,但華府最新公佈的數字顯示,美國10月貿易逆差已升至555億美元的10年新高,當中對華的逆差更擴濶至破紀錄的431億美元。不少經濟學家已經指出,美國貿易逆差的主要成因是美國國民消費比出產高,所以需要從外進口滿足需求,這個趨勢不會因為提高關稅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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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稅無助收窄逆差之外,中國的針對性報復措施更令美國企業在中國的競爭處於劣勢。中美貿易戰後,中國不斷向外資打開大門,例如德國的寶馬車廠便獲准增持與華晨合資的中國車廠股權;戴姆勒最近也傳出了類似的舉動。在歐資加快進入中國的同時,部份美國企業卻投訴在中國遭到留難。此外,當中國今年三番四次宣佈調低進口貨品關稅的同時,唯獨美國貨品是加徵關稅,這也令美國企業感到不是味兒。

中國加入世貿之初,美國便成為了中國最重要的市場,當中尤以勞工密集、低成本的低端製造業率先受惠,大量中國製造的衫褲鞋襪、玩具、飾物等等運往美國,換回大量外匯儲備為中國的發展奠下基礎。但20年後,這種低端產業由於附加值少,工人的收入自然難以提升,因此中國政府才提出了升級轉型的想法。

在美國加徵關稅後,雖然很多工廠都有意遷往東南亞,但同時卻有不少擁有先進製造技術的美國企業,為了避開關稅而選擇進駐中國,例如全球最大電動車生產商Tesla 就宣佈會在上海建設廠房,而通用汽車在北美裁員重組後也計劃擴大中國的合資廠房規模。由是觀之,特朗普打貿易戰的最核心目的乃是阻止《中國製造2025》升級產業,但雙方互相加徵關稅的結果卻有點適得其反。

因此美國今次捉拿孟晚舟正預示華府的策略轉向,美國將會更加精準地打擊中國的高科技企業。事實上對一家企業來說,關稅損失多少是有數得計,如何壓縮成本、甚至是做與不做這單生意也是可以考量的,但如果人被關了,這就是牽涉人身安全的大事。相對起美國加徵關稅,甚至是暫停向中興供應零部件而令其休克,孟晚舟被捕的遭遇對中國的企業家來說應該是更加震撼。據報孟晚舟被捉不是因為她在美國做了甚麼違法的事,而是她涉及與被制裁的伊朗做生意。要知道被美國制裁的國家或個人何其多,今天與伊朗做生意出事,難保他朝不會因為與俄羅斯、北韓、委內瑞拉等地的企業有業務往來而遭殃。

在2017年,中國的GDP為12.2萬億美元;而美國的GDP則為19.4萬億美元,中國只佔美國GDP的比例約6成3,再加上美國在全球軍事、科技以及文化等領域的領先位置,中美兩國的實力依然懸殊,因此每當美國變招,中國都必會先落於下風。然而要留意的是,在全球產業一體化下,華府打擊華為其實也變相在打擊美國本土的公司,就以晶片為例,華為單在2015年便向全球採購了140億美元左右的晶片,當中超過30億美元的訂單是落入美國的高通、英特爾以及鎂光手中。也因為這樣,當孟晚舟被拘的消息傳出後,不單中港兩地的科技股受衝擊,美國的半導體股也是弱不禁風。

特朗普與中國互徵關稅,付出代價者是美國的農民以及消費者,當特朗普轉移打擊中國企業,犧牲者就會由農民變成與中國科技企業做生意的美國科技公司。被擺放在風口浪尖上的美國持份者們是否願意捱下去,可能會是特朗普對華政策的最大變數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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