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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5月17日

【六四30】「沒信心,流亡將成痛苦」 吾爾開希告誡香港:不團結也是力量

建立時間 (HKT): 0517 00:03

30年前,吾爾開希以絕食學生代表身份在人民大會堂舌戰時任總理李鵬,在電視直播中慷慨激昂;30年後,他以台灣姑爺和「政治流亡者」身份接受《蘋果》記者專訪,憶及當年依然壯懷激烈。他感恩台灣接納了他,更慶幸自己見證了台灣民主轉型過程。他告誡香港民主派及其他泛民團體,不必在乎團結與否,只要目標一致,大可「分進合擊」,從這個意義來說,「不團結也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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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爾開希算得上是八九學運領袖中最顯眼的人物之一。這不僅在於六四屠城後他名列中國政府通緝21名學生榜第2,也在於他是維吾爾族人;還在於他流亡沒幾年就成為台灣女婿,且在台灣20多年間獲得「政論家」、「時評人」及「金融投資人」等稱號,這些稱謂代表了他成功地以流亡者身份扎根台灣。

「我奉行樂觀向上態度,對生活充滿信心;因為如果沒有信心,流亡將變成痛苦。」六四30周年快到前,《蘋果》記者在台灣專訪吾爾開希。談到流亡生活,他很是感慨:「當年(1989年)我還是一個21歲的在校大學生,轉眼間現在已50歲,頭髮斑白,連鬍子也白了。流亡海外30年,這是當年我參加學生運動時,絕對沒有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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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憶那一年的5月18日,自己身穿醫院病人服,和其他學生代表到人民大會堂與李鵬對話,沒想到卻變成聽訓話,「當時李鵬長篇大論,我和旁邊的王丹交換意見,認為必須打斷。我於是選擇李鵬講話停頓的間隙,有禮貌地說了句『對不起,李鵬總理,我們在這裏坐得舒服,喝茶,但外邊的同學在捱餓……』」

吾爾開希稱,回首30年前那場運動,他最為不甘心的是,付出那麼多鮮血和生命,卻沒換來中國在政治上任何進步。他指歷史上任何群眾運動,都是想給執政者施加壓力,要他擇善而行。八九學運也如此。但中共最終選擇一條最壞的路:獨裁專制、權貴勾結、社會道德淪陷,沒有價值觀,「中共已經把中國變成一個不折不扣的警察國家」。他直言:「中國現在無庸置疑,是全世界最不民主、最不自由的地方。更糟糕的是,我們有一個瘋狂的領導人(指國家主席習近平)。」

在2010年6月4日,吾爾開希透過「自首」方式,要求與中國駐日本大使對話,硬闖位於東京元麻布的中國駐日大使館,被日本警方逮捕。2天後才獲釋,並一度在日本停留,接受日本警方的調查。這些年來,吾爾開希經不同地方嘗試自首和闖關,甚至要求押回內地受審,就是要為六四事件,再次跟中國政府對話。「哪怕那個對話,是用起訴書和答辯狀的形式,它也是一種對話,我作為劉曉波的學生和信徒,我們相信對話,並希望能用對話取代對抗,最終達到我們推動中國現代化和民主化的目的。」

而作為維吾爾族人,吾爾開希面對中共的專制時,還有一份民族感情。他說,過去幾十年,維人除了受共產黨專制壓迫,還多了一重民族壓迫,這是很可悲的。「可以說,中國政府這幾年對維族的迫害是二次世界大戰以後最為殘酷的。更恐怖的是,一旦中共在新疆的做法獲成功,他們還會將這種迫害模式輸出到世界各地。」他認為,世界輿論應譴責中共在新疆的惡行。

作為六四屠城後經香港流亡海外的八九學運領袖,吾爾開希曾於2004年1月成功入境香港,出席梅艷芳的葬禮。但此後即無緣踏足香港,之後兩度來港,均於入境時被拒,最終原機遣返。談到香港目前的政治爭拗、港獨思維崛起,吾爾開希表示理解香港人的感受,但對泛民及主張港獨團體之間的分歧有不同看法。「我認為他們不必過份強調團結,已去世的台灣學者李敖曾說過:『不團結就是力量。』只要大家目標一致,針對北京當局或者特區政府,可以分進合擊,有時這也是一種策略,只要大家不是互相拆台便行。」

《蘋果》記者

吾爾開希小檔案
年齡:51歲
民族:維吾爾族
原籍:新疆伊寧市,出生於北京;現已入籍台灣
學歷:北京師範大學本科、美國哈佛大學及加州多明尼克大學進修
家庭:與台灣籍妻子陳慧玲(傳已離異)育有2名兒子
職業:金融投資人、台灣媒體時評人、無國界記者組織駐台代表
簡歷:
1989年,六四屠城後經香港逃亡法國,後轉赴美國
1996年,與台灣留學生陳慧玲結婚,現定居台灣
資料來源:《蘋果》資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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