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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5月17日

【即時專題●婚?不婚】內地結婚率創新低 80後女生:無法接受停工去生仔!

最後更新: 0517 07:52 / 建立時間 (HKT): 0517 00:00

(新增內容)「遇見合適的人就會結婚,不然我會一直單身。」80後劉慧道出了內地這一代人的心聲。有人主張不婚,有人找不到對象而單身,有人無錢結婚,今時今日,在很多內地人眼中,結不結婚、生不生小孩,已不再是必須經歷的人生階段,而是一道選擇題。然而,這道題正讓內地「未富先老」,如何應付人口老化問題,正是經濟急速發展的中國面臨的一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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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統計局和民政部3月公佈數據,2018年全國結婚率為7.2%,創下2013年(9.9%)以來的新低。經濟越發達的地區,結婚率就越低,上海情況最特出,只有4.4%,其他地區諸如廣東、浙江、北京及天津等也偏低。而結婚率最高的幾個地區是西藏、青海、安徽、貴州等欠發達地區,當中,貴州的結婚率達11.1%,為全國最高,比率高出上海1倍有多。

從數據上看,似乎在經濟越發達的地區,男女的結婚意願越不強烈。出生於四川成都的劉慧,自小獨立,在成都中醫藥大學畢業後,棄醫從文,成了「北漂族」,到過上海、深圳、廣州等地工作,也在北京工作了7、8年。她在傳媒界打滾多年,同時寫文出書。拼搏事業的她接受《蘋果》訪問時直言:「讓我停止工作,停止奮鬥,結婚生小孩,這個我無法接受。」遇不到合適的人,也是劉慧不婚的原因之一。「25歲到35歲是奮鬥時期,可能會想結婚,但沒有遇到合適的人,可能談戀愛,但與結婚是兩回事。」

現年38歲的劉慧坦言,27、28歲到32、33歲,父母開始催她相睇,周圍的人陸續結婚,也有很多人靠相睇找到對象,所以她也去相睇了,還試過很多次。結果,「我覺得我相親越多,越不想結婚!」在她的眼中,「相親網就是個菜市場,大數據匹配,配來配去,就覺得跟自己最相配。」她認為結不結婚,「是個人選擇」。單身的她活得開心:「這兩三年會拼事業,40幾歲後,各種穩定以後,我就要去遊山玩水,到全世界。我的人生計劃中,結不結婚無所謂。我開心很重要,我的生活質量不要降低很重要。如果遇到合適的人,可以在一起,但不會生小孩。」

40多歲的中醫余先生同樣選擇不婚。他說,他出生在江蘇大城市無錫,當地比較發達,沒父母幫忙就很難買房子,而且他讀完書都25、26歲,加上談戀愛需要時間,現在的婚姻不穩定,不少人結婚沒多少年就離婚了,讓他失去信心。即使有心,結婚也很難。他稱,內地一胎政策實行有30、40年,男比女多幾千萬,找老婆真的很難,很多人都轉而找越南、柬浦寨、緬甸,甚至巴基斯坦新娘。「在本地,除非你有一份體面的工作,有好的家庭,這才能按照正常情況,到了年齡,談婚論嫁。一般打工的,女孩子都看不上你。」他說:「(國內)甚麼都跟國際接軌,就是老百姓的收入沒有接軌。」

不過,雖然結婚很難,依然有佳偶誕生。43歲的港人廖先生日前與來自湖南、39歲的彭小姐在香港尖沙嘴婚姻登記處註冊,並與親友在文化中心拍攝婚照。新任人妻廖太甜笑着說,她不強求結婚,緣份來了,就結了:「剛剛還有點小激動,有激動、有幸福感,我進去的時候是個女孩子,我現在是人家妻子了,這個身份的轉變……」她轉頭對廖先生說:「老公呀,我好幸福!」廖先生也笑說:「對,很幸福。」2人毫不猶疑地放閃。

在尖沙嘴街頭,《蘋果》記者亦訪問了一些香港年青人,了解他們的看法。30多歲的港人鄧小姐直言:「結唔結都無所謂,最緊要開心,結婚同唔結婚有乜分別啫?無㗎。我覺得呢個時代其實無乜需要,最緊要兩人開心。」至於要生小孩嗎?她認為,香港生活指數太高,經濟壓力大,教育制度亦令小孩學習有壓力。「小朋友無乜童年嘅感覺,寧願唔生,如果生都可能返外國生。」

經濟壓力似乎是結婚生育的一大難題。26歲的潘先生與女友拍拖兩年多,想結婚都要先儲錢。他的同事馬先生(32歲)已有家室,但結婚2年的他想生小朋友,「始終都要儲到錢先,為咗將來個BB好啲」。雖然各方面的壓力似乎不小,但19歲的王小姐依然對婚姻有冀盼,「適婚年齡時會想組織家庭,唔一定生小朋友,但想搵個伴。」

對於內地結婚率創新低,內地專家認為,原因之一是選擇不結婚的人群比例在上升,尤其是女性。南開大學教授原新表示,2015年全國30至34歲女性不結婚比例約6%,比1990年提高了10倍左右。北京大學社會學系教授陸傑華亦指,隨着經濟社會的發展,代與代之間的婚育觀念已發生很大的改變,對很多80後、90後而言,遲婚、不婚等現象越來越常見,社會包容度也在提高,婚姻不再是唯一的選擇。中國人民大學社會與人口學院院長翟振武教授則指,適婚人口數量下降,婚齡推遲和高速發展的城市化,是自2013年以來中國結婚人數不斷下降的主要原因。

香港婚禮顧問歐惠芳對《蘋果》說,近年中港兩地確有遲婚的趨勢,很多人都是25至30歲,甚至30歲後才結婚,尤其是在繁忙的城市。「國內經濟好咗好多,依家好多女士撐得起半邊天,唔需要為飯票而結婚,尤其是北京、上海比較富裕嘅城市嘅女生,更見過世面,要求會高,唔會將就嫁比自己差的人。」她續指,現在的人大多都是先同居,待心態、經濟等方面穩定了,才會有結婚和生育的意慾。有些人錯過了黃金生育時期,就變得更不想結婚,「現在很多(人)都是不婚不兒不女」。此外,居住問題也是很多人對結婚卻步的原因之一。

香港理工大學社會研究政策中心主任鍾劍華指,內地人口流動性高、住屋困難、養兒育女成本比較貴,越來越多人覺得毋須依賴生兒育女作為晚年生活的保障,與此同時,亦有了替代性的選擇,他們好容易就能結交異性、可以過自由一點的生活,比較不受傳統制度規範的兩性關係較多,所以造成結婚率較低。「當人覺得唔需要結婚,就唔生細路」,華人社會亦很少會透過試管嬰兒或體外受孕等科技方式生育。結婚率太低,生育率跌得太快,對人口結構就會造成影響,人口老化會加快,人口生產力和活力會由高峯期急跌,長遠而言,會令社會政策承擔,以至經濟發展受到損害。

目前,內地有3個特出的人口問題:一、胎政策致男多女少,造成光棍問題;二、隨着急速經濟發展,生育率很低;三、人口老化步伐太快,導致中國未進入普遍富裕,就出現人口老化。目前,內地緩解人口老化問題,主要靠開放一孩政策鼓勵生育,並允許聘請外傭照顧子女,國家企業也用長產假和獎金等政策,鼓勵員工生育,但政府同時出台了一些政策抵銷了效果,如限購樓,規定每個家庭限購1個物業,導致上海等地有人為多買物業而離婚。離婚後生兒育女壓力大,就不生育。他坦言:「依家睇唔到(內地)有突破性的諗法。」

香港同樣有生育率低的問題,但政府只有口頭上鼓勵。鍾劍華說,曾蔭權年代推行人口政策,目前在政務司長辦公室下確設有人口政策委員會,卻無執行部門,「有名義上嘅政策,但無實際上嘅政策。港府亦唔係好肯考慮去用鼓勵性政策鼓勵生育。」他說,十多年來,香港生育環境都好惡劣,特首林鄭月娥已說過,不會用政策鼓勵生育,「唯一做咗的是唐英年做財政司長時,將第3、第4個孩子免稅額同第1、第2個睇齊,但睇齊唔等同於鼓勵。」現在連台灣和日本都推行生活津貼,香港都無做。香港初婚年齡一直向後推,雖然近十年步伐已較慢,但普遍仍遲婚,他估計,「下一次人口結婚年齡可能會再推高。」

《蘋果》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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