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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5月13日

【六四30●美加直擊】項小吉 VS 魯德成 溫和派稱只剩革命 激進派對民運心淡

建立時間 (HKT): 0513 00:02

中國政法大學辯論隊最佳隊員項小吉,30年前兩度與政府對話,贏了掌聲、贏了辯論,可惜對手卻偏不談邏輯,六四依然屠城,他流亡30年,原本相信邏輯的溫和派,亦認為現在「和平手段用盡了,現時只剩下革命」。對於30年前與余志堅、喻東嶽,一同將顏料及蛋汁擲上天安門的毛澤東畫像的魯德成,雖然震驚全球,但卻被學生打成「內奸」,學運領袖更將3人押到官方受審,最終被判16年至無期徒刑。目前他在加拿大靠勞動工作維生,認為中國的民主運動,「30年以後還是今天這樣的狀態……我都感到無語」。

記者
黎仕南、力高
攝影
謝榮耀、彭志行

現年62歲的項小吉,在紐約法拉盛(Flushing)的唐人街開設律師樓,工作相當繁忙,很多華人上門尋求法律協助,他直言自己是在民運人士中較幸運的,1981年進中國政法大學,外語系畢業,主修英語,六四前在政法大學修讀國際法碩士,英語不錯,流亡美國後較易適應,他更在哥倫比亞大學修讀法學碩士。

30年前的4月15日胡耀邦去世,項小吉稱政法大學的學生都自發悼念,當時有學生認為「應該對中國的政治改革有所推動」,可是,《人民日報》的4.26社論,將這運動打成動亂,4月29日中國政府要與學生對話,曾是校內辯論冠軍的項小吉,則被推舉為政法大學的代表。

可是,項小吉到場後馬上發現「對話」只是一場戲:「他們一直不讓我發言,讓他們事先安排好的人發言,但是我一直舉手,我不放下來,他們(官員)覺得很尷尬,所有記者都看着我,後來沒有辦法,(時任國務院新聞發言人)袁木才讓我發言。」項小吉稱:「學生運動不是動亂,是一個民主運動!」他的說話在當晚《新聞聯播》有報道,但會後不單袁木很不高興,時任國家教委副主任何東昌亦不高興,這次「對話」亦沒任何結果。

項小吉事後被推舉為北京高校學生對話代表團的團長,繼續要求對話,他說:「當時政府確實不願意對話……這個政府跟學生代表平起平坐,這種場面,然後學生提的問題可能很尖銳,讓政府很難看。」之後,政府同意與學生對話,但拒絕學生要求現場直播,雙方的對話中止,北京在5月19日起戒嚴,溫和之路亦劃上句號。

30年後,項小吉稱當時學生曾想透過對話,用「新的方式推動政府改革」,從未提出要推翻政府、推翻中共,但眼見30年後的今日,中共倒行逆施,原認為溫和方式可帶來改變的他,想法亦已經改變:「民間民眾來講只能考慮革命,只能考慮推翻共產黨的問題!」他更稱:「如果說你和平手段用盡了,你換來的只是坦克機槍,只是屠殺,那麼在這種情況下,人民有革命的權力,人民有各種反抗手段的權力。」

而在加拿大卡加利(Calgary),10年來謝絕出席民運的魯德成,這次接受《蘋果》訪問,亦對目前中國民主運動十分失望:「年復一年紀念六四,對中共那一種抗爭弱小力度,那一種軟弱,我極大的失望,所以我不願參加這種活動。」

現年56歲的魯德成,原本是長途車司機,1989年六四時是激進分子,當時他眼見中共的各種腐敗,選擇與余志堅、喻東嶽前往北京,並且將顏料及蛋汁扔到天安門的毛澤東畫像。他說:「那個畫像,其實是一個中共那個獨裁專制的一個象徵性,那個核心的東西,你這個東西把它去掉的話,其實你就可以整個否定中共政權的存在!」

魯德成等3人的行為,引發全球關注,可是,卻得不到學生們的認同,認為3人是「內奸」,更被學生交給官方。3人被控以「反革命破壞罪」和「反革命宣傳煽動罪」,魯德成判監16年、余志堅判監20年,喻東嶽判無期徒刑。

魯德成服刑8年8個月就獲釋,但為要獲得自由,後來他偷渡到曼谷,在當地申請政治避難,沒想到拿不到庇護,反被泰國警方以非法入境罪拘押1年4個月,差點被引渡回中國。在多國合力營救,最後他到了加拿大。

不過,魯德成在加拿大的生活過得不太好:「我來了加拿大待了13年,英語不好,所以做了很多工廠甚麼的工作,反正總的一句話,我的工作就是勞動工作。」年復年、月復月,魯德成對於民運這事,亦變得心淡、無語,他說:「你年復一年,那個平反六四搞幾十年還是四個字!」他又批評海外民運人士太軟弱:「就是因為已經把六四當成一個產業,當成一種工程,當成一個項目在經營,既然是把它當成是一個生財之道,它怎麼會有一個真正反共的實質動作?」

「一路走過來這30年,總的來說,是孤立無援。」目前,魯德成可在加國生活,享受到自由,但當年他的兩名戰友,喻東嶽20年前患上精神分裂症,雖然他2009年到了美國,身體自由了,但靈魂卻沒有了,余志堅兩年前則在美國去世。

項小吉在中共屠城之後,被黃雀行動拯救,潛逃到香港,更曾經躲在西貢泥涌的村屋。在六四10年、20年他亦曾經來過香港,可是在六四20年時,入境處拒絕他入境,更將居住在紐約的他,扔到一班前往加拿大溫哥華的班機。曾在香港停留的他,對於近日香港修訂《逃犯條例》,讓他感到十分擔憂:「法規一通過的話,它表面上是說好像對犯罪人士,那甚麼是犯罪,它不僅僅是政治犯罪,它可以把很多政治犯說成是刑事犯,它可以隨便安你帽子,它的危害是大家應高度警覺。」他更揚言,如果《逃犯條例》修訂通過,他將不會再踏進香港。

項小吉小檔案
年齡:62歲
祖籍:江西南昌
現職:中國民聯副主席、美國執業律師
六四時身份:中國政法大學研究院國際法碩士研究生
六四經歷:
1989年
4月29日

代表政法大學學生與袁木及何東昌對話
5月3日

北京高校學生代表團成立,並擔任團長
6月1日

將女兒送回南昌
6月4日

乘火車途中返回北京時,北京屠城,後展開逃亡生涯
8月20日

由武漢逃到廣州東莞,虎門上船到香港
8月22日

抵達香港,逗留3個月
11月22日
離開香港到法國,展開30年流亡海外。

魯德成小檔案
年齡:56歲
籍貫:湖南瀏陽
六四前職業:長途車司機
現居:加拿大卡加利
六四經歷:
1989年
5月19日

魯德成、余志堅、喻東嶽三人來到北京,當晚北京戒嚴。
5月23日

三人在向毛澤東畫像投擲顏料及蛋汁,當晚被學生扣留,由學生領袖移交官方
5月23日至6月15日
官方扣押三人在北京東城區看守所
6月15日至8月10日
三人正式被捕,送往北京第一看守所。
8月11日

以「反革命破壞」和「反革命煽動」等罪名判處16年有期徒刑,關在湖南衡陽監獄
1998年1月
坐牢8年零8個月後,從衡陽監獄提前釋放
後來經歷:
2004年8月
偷渡到曼谷,在當地申請政治避難受阻,被泰國警方以非法入境罪拘押1年4個月
2006年4月
在多國協助下,加拿大獲准他以難民身份,定居加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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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30】守住歷史 拒絕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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