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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5月10日

【智障悲歌】姨婆痛錫「大食」姨甥孫如己出 縱被責罵追打也不忍分離

姨婆阿珍日常照顧姨甥孫阿彥身心俱疲,更擔心將來無力再照顧彥仔,哭訴:「我希望佢走先過我!」(唐家輝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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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歲人稱「姨婆」的阿珍,多年來含辛茹苦將有輕度智障兼患有「小胖威利症」的姨甥孫兒撫養成人,日常除了悉心照顧姨甥孫的飲食起居,還經常遇到姨甥孫情緒不穩,大發脾氣;甚至最近一次她在街上被發脾氣的姨甥孫追打,結果要報警收場,作為照顧者的辛酸實不為外人所道。最近接連發生涉及智障者的倫常慘劇,姨婆深明照顧者的困境。對於姨甥孫快將19歲生日,姨婆直言擔心日後沒氣力再照顧對方,不禁哽咽說:「我希望佢走先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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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黎國剛 唐家輝

姨婆的姨甥孫名叫彥仔,快將19歲的她身高5尺2寸但重180磅,體重嚴重超標,姨婆日常直呼他「肥仔」,感情如同母子。姨婆指自彥仔兩歲起便一直照顧他,全因當年受母親臨終前所託,要將彥仔撫養成人;但彥仔的親母因另組家庭,只是偶然探望,近年更沒再聯絡。最初姨婆不知道彥仔患病,她憶述:「見佢(彥仔)大個少少咁奇怪嘅,條頸仲係好軟,三、四歲都未識講嘢、未識行」,後來經診斷才知道彥仔患有輕度智障及小胖威利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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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威利症的患者,常伴隨輕至中度的智力障礙,初生嬰兒患者會出現肌肉無力及發育遲緩等症狀,患者從童年起則不斷食不知飽,並常因過度進食而導致肥胖和糖尿病,也會出現情緒不穩。雖然彥仔可自理大小二便,但姨婆無時無刻都要照顧他的生活所需,「最簡單衫着污糟咗,佢話乾淨唔肯換,食藥又係要提佢先會食」;而要管束彥仔的行為就更加困難,甚至經常面對他脾氣暴躁,不禁令姨婆身心俱疲。

「好似帶佢出街,攞人哋便利店啲嘢,佢順手攞唔識(畀錢),要成日睇住佢…...又試過去生果店攞人哋啲龍眼。」彥仔食不知飽令姨婆大傷腦筋,「佢成日偷嘢食,而家屋企廚房櫃都成日鎖住......佢偷嘢好似神偷諜影咁,叫佢唔好飲支奶,轉頭支奶放咗喺電腦枱下面」。姨婆又說:「去茶樓佢仲緊張,驚啲點心去咗隔籬枱...試過食早餐已經問定下晝食咩嘢,連續幾日同佢出街食豐富啲,之後喺屋企食,佢就話屋企啲嘢食死人。」

有一次姨婆教識彥仔開門,未料彥仔離家出走,「佢話畀鄰居聽好肚餓,食咗人哋八碗飯」。當遇到彥仔突然情緒失控時,姨婆更是一籌莫展,「一句唔畀佢食已經可以大發雷霆,又好似叫開佢肥仔咁,佢唔鍾意就叫我唔好咁叫啦...唔知佢幾時發脾氣」。今年初彥仔獲安排到地區支援中心學習,但姨婆說3月時他不知何故,「好似隻大灰熊咁,整爛人哋中心啲嘢」,之後姨婆也暫時不敢再送彥仔到中心。至上月底,姨婆帶彥仔到黃大仙逛街,其間因姨婆不到友人家中,彥仔竟隨街追打姨婆,結果姨婆無奈報警,「警察嚟到佢先靜晒」,姨婆說時仍激氣得流下淚來。

姨婆直言過去因為辛苦照顧彥仔,自己一度患上情緒病需要求助,幸過程中「諗通咗」,「唔緊要啦,人哋教一日,我教一年囉,湊吓湊吓日子就過咗。」不過姨婆指隨着自己年紀愈長,擔心日後難以再照顧彥仔,哭訴:「好後悔湊咗佢,唔做呢件事就唔使抉擇。」

但其實她內心極為矛盾,對彥仔難捨難離:「啲人叫我放棄佢,話唔好湊啦,我好唔捨得!」說到難過之處,強忍淚水的姨波更不諱言:「我希望佢走先過我!」她說得悲觀:「小胖威利症唔會好長命,可能30幾歲就會走,仲有10幾年,咪走埋落去囉,唔好諗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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