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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4月12日

【大灣夢●醫療一】慘成兩地政策夾心人 內地港人生病寧願返港醫

建立時間 (HKT): 0412 00:00

國家主席習近平大力發展粵港澳大灣區,欲建設一個「宜居宜業宜遊的優質生活圈」,港府更是推波助瀾,力推港人前往工作、置業甚至安老。惟內地醫療制度一直令港人喊驚,《蘋果》連日走訪多間內地醫院,大部份受訪病人批評,即使質素最高的「三甲醫院」,環境也差劣,有港人服感冒藥後,發炎症狀即惡化,要急回港就醫。在內地執業的本港醫生坦言,港人即使有病,都「寧願搭車返香港醫」。現居深圳港婦慨嘆,一家老幼在大灣區城市生活,就像兩地醫療政策的夾心人,需面對高昂藥費,批評港府除了提供金額不多的長者醫療券,基本上無其他政策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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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解大灣區醫療情況,《蘋果》上月連日走訪多間內地醫院,不少本港甚至內地病人都批評,即使是質素最高的三甲醫院環境也惡劣,遇過缺乏醫德的醫生亂開藥賺錢。記者以病人身份查詢看病流程,醫務人員態度懶散,但位於深圳福田屬港式管理的香港大學深圳醫院(下稱港深醫院),情況相對較好。

任職電訊公司文員的朱太,特意帶父母到港深醫院求診,「我比較相信香港醫療水平,大病的高端醫療相信香港較好。」內地出生的她,父親是港人,2000年她憑單程證成為港人並在港生活,安徽籍丈夫後來亦獲港人身份。2004年起她一家五口包括3名4至13歲女兒,以及她父母定居深圳南山區,3名女兒均跨境到港上學,兩夫婦任職的公司均有提供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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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驗過兩地醫療的朱太在家中受訪時坦言,因長期身在內地,都要在國內求診,惟醫療費較高,一家人曾年花達數萬元醫療開支。三名女兒中,只替大女兒買了保險,二女與三女每年最少到公院就醫3至5次,若患大病需住院,隨時花逾2萬元人民幣醫藥費。

到大灣區發展的港人若有孩子,更未必獲內地兒童享有的保障,因現時僅深圳當局2年前推出政策,讓在深圳讀書的港人未成年子女,可申請少兒醫保並獲門診及住院津貼。朱太三名女兒均在港讀書,亦不受惠,「唔需要你畀太多嘢我哋,只要一視同仁就可以,可以直接納入這邊的醫療系統都得。」她嘆道。

她形容,內地醫療最令人擔心是疫苗問題,因中國疫苗極不安全,「2018年先啱啱出現問題,話運輸過程時受感染。」內地2家疫苗最大廠商長春及泰安先後出事,「我絕對唔會選擇喺內地打!」去年她便帶三名女兒到港注射疫苗,又稱若家人患重病,必定返港治療,但小病會在內地就醫。不過大女兒1歲多時,曾在羅湖1家公院吊鹽水,護士就不慎落錯針,令她額頭腫起大瘤,「阿女即時喊唔停!」二女亦曾因南山醫院胡亂開藥致久病不癒,需轉往港深醫院就醫。

內地雖有社保及醫療保險制度,但朱太認為,兩地人對醫療保障意識不同,內地文化是無醫保不足為奇,「內地人信唔過社保,因為有事都可能冇錢賠。」除了國家社保,內地人認為連商業保險都不可信,因保險公司「食水深」,「寧願儲住啲錢都唔買醫療保,一般都等出事先諗辦法,再唔係問人借錢睇醫生……我早幾年游說老公買保險,佢問我有冇計過賠償額係咪跟得上通脹,佢唔願買,但最近佢入院剝牙,住咗幾日醫院用咗萬幾蚊,佢就開始諗要買醫療保險。」

朱太慨嘆,一家人就像兩地醫療政策的夾心人,批評除了長者醫療卷,基本上港府在政策上,並無協助大灣區港人面對的醫療問題,「我時常話,我哋一家喺呢度係攞香港身份證嘅深圳人……冇真正加入內地醫療系統,醫保制度冇包括呢班人。」因搬到大灣區的長者或無業人士,基本上無政府提供的醫療保障。

據她觀察,不少內地公立醫院已很擠逼,「同香港一樣(醫生同病人比例)已近乎飽和,深圳啲醫院好似超市一樣咁多人,個個排長龍畀錢。」當港人湧入大灣區,她擔心當局未有足夠資源應付,「內地醫院根本未準備好,只係將你變成在內地居住港人」,惟港人又無特別醫療優惠,「佢唔歧視你,畀你睇病已經唔錯。」

住在深圳坂田的笵太無奈稱:「你看病,就是要吃這個藥那個藥,開你一大堆,幾百塊錢藥,其實生病也不需那麼多藥。」她曾因腰痛,藥費都花逾千元;張太也稱在三甲醫院南山區人民醫院住院時,「好多人,好麻煩,啲床又好爛,好唔乾淨!」要求護士更換新衣時更被罵。二人近年都轉到港深圳醫院求診。

港人黃先生則最擔心內地醫生斷症錯誤和亂開藥,他曾在皇崗口岸附近醫院治感冒,服藥2日後發炎症狀惡化,「成個喉嚨白晒,將近要灌膿。」需立即回港就醫,他相信內地醫院多數自負盈虧,有醫院為建立「睇一次就好」的形象,對病人處方藥性極強藥物,易令人產生抗藥性影響身體。

現時內地按《醫院分級管理辦法》等規定,將醫院分為三級十等,每級再劃分為甲、乙、丙三等,三級醫院另設特等。當中一級醫院是基層醫院;二級醫院是地區醫院;三級醫院是區域性醫院。故三級甲等為最高級別,簡稱三甲醫院,是國家特殊醫院以外最高等級醫院。

除了服務質素被批評,內地醫院近年更出現炒賣掛號籌風氣,令醫院內更形混亂,一班「號販子」或「黃牛黨」,借霸佔及轉賣掛號籌來賺錢,更自稱「就醫助理」,替病人掛號及索價數百元人民幣。雖然衞生部門推出實名預約系統,仍無法趕絕,他們甚至推出掛號App,標榜成功率達95%,若失敗可全額退款。

在內地執業的本港註冊醫生陳先生(化名)認為,港人在大灣區生活,確有醫療配套不足問題,令他們求醫時卻步,「寧願搭車返香港醫」。其內地醫院接收的求診個案中絕少港人,因港人無內地身份證或沒買當地醫保,故醫藥費不菲。即使近年港深圳醫院收醫療券,面對長期病患的持續藥物需要,長者每年僅2,000港元醫療券資助,亦不足支付。

最令港人不敢在內地求醫的原因,是兩地醫療程序不同。陳解釋,內地診症收費不高,惟檢查及藥物收費高昂,而且習慣安排病人住院,做不同檢查並收費,「內地人一入院預咗住個零星期,但香港人留一陣都怕,會想快啲出院。」

加上根據中國法律,不少香港慣用藥物在內地沒註冊,會被視為假藥,故大灣區港人如需長期服藥,也未必能在內地醫院取得相同藥物,亦令港人不願在內地求醫。他提醒有意遷居大灣區港人,要做好需跨境求醫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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