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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2月04日

【迎豬年】再見蓮香樓 員工最後團年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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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新年前夕,有92年歷史,標榜懷舊味道的粵式茶樓「蓮香樓」再傳結業,更指60名蓮香老員工已被遣散,上周一蓮香樓如往年一樣為員工安排團年飯,一眾員工聚首蓮香樓1樓,大家舉杯暢飲,心情卻無比沉重,因為他們都知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這一夜,是蓮香樓原班人馬的最後團年飯。對結業傳聞,蓮香樓公關回覆《蘋果》指,「中環蓮香樓暫時營運至2月底,之後會休業整頓,未來或會再次與茶客會面,並感謝茶客一直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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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林穎嵐 麥超億

過去92年,蓮香樓一直由顏氏家族經營,雖三易位置,但都店在中環。1918年在廣州蓮香樓任掌櫃的顏樂天來港開分店,1926年中環蓮香樓成立,翌年8月10日在皇后大道中開業,是茶客口中第一代蓮香樓。至1980年,蓮香樓遷至威靈頓街襟江酒家舊址,樓高3層,1996年6月4日再搬到斜對面威靈頓街162號曾昭灝大廈地下及1樓重新開業,即茶客口中第三代蓮香樓。曾光顧三代蓮香樓的本港掌故專家鄭寶鴻,對蓮香樓即將休業感到十分可惜,並指作為茶客只盼有轉機,可再光顧蓮香樓嘆一盅兩件。鍾愛蓮香樓以茶盅泡茶的資深傳媒人鄭明仁亦指若蓮香樓停業,擔心廣州茶樓飲茶文化從此湮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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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團年飯是蓮香樓的傳統,年廿三傍晚,60多名點心部、樓面、廚房、燒味、糕餅、貨倉部員工,不分你我圍着圓桌上6道好菜,齊齊舉起飯碗高呼「開飯啦!」這夜的團年飯設在1樓雅座筵開6圍,一圍6道菜,分頭尾圍。

下午4時,蓮香樓茶市已過,工作逾23年,店內人人稱「大佬」的趙經理忙着整理圓桌,鋪桌布、又整齊排好10個碗。時針擺動至下午4時45分,髮菜蠔豉、爆炒大蝦、西芹炒帶子鮮魷、韭黃瑤柱羹、油雞和清蒸老虎斑,3圍共18碟菜由趙經理從廚房一一端出,他安頓40名員工入席便獨個行到黑色時鐘下的小圓枱處理帳單等文書工作,原來他是參加5時半的尾圍團年飯。

約40名「頭圍用膳」員工入座迅速,甚有默契地找回自己的老友「埋位」。「自己顧自己啦!」、「開飯啦喂!」、「今日開乜酒都得啦!」、「飲啦!」……他們大多是清晨開工的點心阿姐和廚房點心師傅,他們這夜不提結業,也不談「舊時」,大家齊聲表示,只想以最燦爛的笑容吃完這頓最後的團年飯。

尾圍準時5時半開席,趙經理入座時,臉上帶著絲絲愁緒。甫坐下便語重心長說:「大家最緊要做人開開心心,食飽飽,(今日)係最後一餐啦!完咗𠵱餐大家就散band!有人要走,有人會留,以後點都唔齊人腳!」他指這夜來吃團年飯的員工不算齊人,有些早更點心師傅已下班,「都唔齊人……」在蓮香樓工作23年的他,於第三代蓮香樓在1996年開業時入職,「當時裝緊修,返到嚟搬下嘢,抹下嘢囉。」第三代蓮香樓開業至今23年,趙經理笑言好像陪著間舖變老,「初初冇(依家)咁旺,做落先好似上軌道咁,慢慢上。」更有員工指2003年沙士期間,本港飲食業蕭條,但當時蓮香樓仍有錢賺,近年又多了遊客慕名光顧,成為打卡熱點。

他指向牆上多幅已故書畫家周長忽手迹的字畫說:「𠵱啲咪23年前大經理叫我哋喺一間執笠茶樓買返嚟,保留到依家!」15歲加入茶樓行業的他,笑言過去做過不少酒樓,「百好、新都城、珍寶海鮮舫、翠麗宮、東湖……最長係𠵱度!你話留足23年點會唔開心!」他笑言曾經有其他酒樓請他「過檔」,「叫我都唔走!自己年紀都大啦!(好工不如好老闆?)梗係啦!起碼薪金方面對我好好,個個員工都滿意。」對蓮香樓休業,已屆69歲的他淡然說,「打算退休陪老婆,去下旅行。」

蓮香樓糕餅部售貨員英姐,也是尾圍座上客,64歲的她說話溫柔輕聲細語,跟趙經理同是最資深員工,「都冇辦法,始終人哋要建設,想留都留唔住。」面對一群合作廿多年老同事,英姐非常不捨,笑言當年自己由茶客無意中變成職員的往事,「當時蓮香樓啱啱開張,(我)嚟食飯,識得個經理,傾開佢話餅部請咗人,點知個姐姐甩底冇嚟,咁啱我又冇嘢做,咪試下囉。」結果這份「試下先」的工,一做廿多年,更是英姐至今「打得最長嘅工」。

她坦言22年光景一切皆是緣,慶幸有一群好同事陪伴,「𠵱度啲同事個個都好好玩!」她指公司不定期舉辦員工旅行,一起郊遊燒烤和遊船河。除員工旅行,老闆每年請員工吃團年飯和開年飯,「公司年初一至年初三休息,經理初三會請我哋食飯,第二日又努力開工,又係新一年嘅開始。」

這個傍晚,蓮香樓內滿是歡笑聲,但每個人的笑容下都藏著一絲愁緒,有人拿著「私伙」軒尼詩白蘭地到處乾杯,至6時多,平日沉默寡言的趙經理已臉紅耳熱,結上領帶,打點著晚市事宜。夜幕下垂,數十名員工飲飽食醉,有人下班回家買餸煮飯,有人繼續為晚市開工,這頓年夜飯的結束,既標誌着豬年即將來臨,同時亦為這群蓮香樓老伙計的緣份劃下完美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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